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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林揚了揚衣袖,打斷了盛語秋的思緒。
“安兒是不是兇多吉少了?”盛語秋眉頭緊鎖,自己都應付不了,何況是孩子呢。
遲林側眼看了看廟,“等天亮再說吧。”
天亮……盛語秋想起陳三嬸那句“天亮之前尋回安兒”。她反復思量,不論是多年辦案的直覺,還是女人的第六感,都讓她覺得不舒服極了,可是又說不上來什么地方不對。
“還舍不得走嗎?”遲林把臉湊近盛語秋,他鬼使神差地捏了捏盛語秋的臉,像在確定她是不是還有覺知,“擺明了是陷阱,這戶農家有問題?!?
盛語秋仿佛如夢初醒,一個農婦怎么可能說出“弊絕風清”,扶起陳三嬸時也發現了她的手只是些許松弛,并沒有農婦應有的粗糙。
細思極恐的一切,讓盛語秋脊背發涼,“你是如何發現陳老三家有問題的?”
“直覺啊……”遲林并沒有像盛語秋在腦海羅列出一個個疑點,他的臉上沒有訝異,甚至還藏著笑意。可這笑容在盛語秋看來更像是掩飾。
盛語秋被山風吹得頭腦清醒,隨著對農家的疑問浮出水面,她想起陳老三進門前,自己意識到的問題——遲林不像個女人。
盛語秋決意順著遲林的話試探一番,“直覺嗎?不過我聽說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
“那也不比盛哥哥聰明。”遲林往前一步,順勢要挽住盛語秋的胳膊,瞬間嚇退了盛語秋的疑慮。
盛語秋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她決定不再疑慮這些。對她來說,查案最重要,回京最重要。遲林是男是女,或許并沒有什么意義。就像他的面紗一樣,多此一舉。
“回去吧?!笔⒄Z秋動身折回密林。
遲林卻擋在了盛語秋面前,“還回去?你不怕嗎?”
“難不成睡在樹上?你要是怕,就別跟著了?!笔⒄Z秋把劍收回劍鞘,她哪兒是為了回去睡覺,不過是想迎難而上,回去一探究竟。
“有盛哥哥在,我不怕?!边t林嗖得站到盛語秋身側。看著盛語秋嫌棄的模樣,他更是戲精附體,叫囂道,“你就這么對待救命恩人嗎?”
回去的路似乎近了很多,穿過深夜的小道,倆人繞回農家。
盛語秋正欲邁入院子,遲林卻拉住了她,極度認真地叮囑道,“不要提廟。”
盛語秋似是習慣了遲林總在背后襲擊,這次淡然得多,只是在嗓子里擠出一個“嗯”。
陳三嬸還坐在那兒,仿佛從來沒有移動。看見毫發無損的倆人,她的眼里有些錯愕,轉眼又流露出哀怨,“恩公怎么樣,尋著了嗎?”
遲林輕輕搖搖頭,算是回應。
“外面太黑,我們四周都尋了,并無所獲?!笔⒄Z秋坐回了四方桌,只是此刻,這落腳地卻沒了來時的溫暖和心安。
陳三嬸用雙手在臉上摩挲了幾下,緩緩站起身,她注意到遲林殘破的外衣,關切地問:“這是怎么了?”
“不打緊,就是摔了一跤。”遲林心有余悸的樣子,一點都不像那個處變不驚的他。
陳三嬸走到四方桌另外一邊坐下,腿撇在長條凳外側,“這一年來,村里丟了不少男娃娃。我也不曾想這事會落在我頭上,真是造孽啊?!?
“盛哥哥,要不你也穿女裝吧。”遲林順嘴接了句,既然丟的都是男娃娃,聽上去女裝就是護身符了。
盛語秋一時沒接上這腦回路,遲林這天真爛漫還演上癮了?盛語秋意識到自己似乎被變著法兒罵了。尤其這會兒還是女扮男裝,盛語秋對類似娘娘腔、換女裝之類的字眼很是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