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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些他想知道了,是非問不可。微生離溯瞇了瞇丹鳳眼,放緩語氣:“依夫子所見,兇手是何人?”
他的確是太心急地想知道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連皇孫都敢下手,動用的還是刺殺這樣卑劣的手段,謀害皇室這樣大的罪名扣上去,可不是誰人都能擔當得起的。
神月這回卻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爽朗地給出答案,呷了一口茶后才不疾不徐地反問:“依殿下所見,兇手又是何人?”
微生離溯暗自思忖,只要不是個瞎子,都看得出榮王和閔王的氣焰,據說榮王和慕王有什么深仇大恨,上一輩的糾葛他也不好過問,難道是榮王?這不大可能,縱使是結仇,想要殺的人應該是慕王才是,既然都知道他們有仇,榮王老奸巨滑,又怎么可能用這種手段,昭然若揭他就是兇手。至于閔王……就更不可能了,殺了微生離雕頂多掀起一番風浪,對他沒有好處。其他皇子皇孫什么的,倒是極有可能,誰不想幫那兩頭猛虎,殺了微生離雕,賣個人情,誰買了這個人情,就跟隨誰。
“我猜不出來。”
月白色長袍的青年眼底掀起一絲笑意,襯得更加俊美,“殿下猜不出來是極好的。”
很久之后他才頓悟出這話的意思,神月根本不信什么素來交好兄弟情誼,在這偌大的皇宮之中只有成王敗寇,強者為尊,若他真的說了閔王或者榮王的名字,那么就有了偏向的嫌疑。
所幸,他并不知道微生離雕有了奪嫡之心。
微生離溯有些莫名其妙,神月不緊不慢地攏了攏衣衫,雖然他早就感覺不到冷,還是習慣性地對春寒畏懼,微生離溯以為他是身子弱,穿得少還出來瞎晃悠,果然是讀書人,不像他,自小練武,身體素質不知道比普通人好了多少倍。
絲毫沒有注意到思緒被帶偏,微生離溯胡思亂想之際,那青年已然起身,笑看著他:“這次是閔王,四殿下不妨猜猜,下次又是誰。”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風十里渲染出了無限綠意,有風襲來,一片樹葉芬芳。
“咦,這不是皇兄的玉佩嗎,怎么在你這里?”
微生雁好奇地扒拉著那塊月牙形狀的玉佩,似在怨自家皇兄,“這塊玉佩他寶貴得不得了,平常連摸都不讓我摸,神月哥哥你說了什么讓他把這個給你啊?”
神月扶著月牙玉佩的手微微一頓,反而是笑著問:“小殿下把這塊玉佩看得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微生雁信誓旦旦地回答,“說什么是他的哥哥送的,他哥哥跟我哥哥一樣多,我怎么知道哪個是哪個,其實我覺得這跟普通的玉佩一樣嘛,就是顏色鮮艷了點兒!”
套小孩子的話總是會很容易,微生雁的思維跟著跑偏,沒再追問這玉佩為什么會出現在他手上,一個勁兒地嘟囔自家皇兄的小家子氣,不就是一塊玉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微生雁注意力全投入到了玉佩上,神月緩緩收斂了笑意,打算伸手去摸臉上的銀白面具,卻在半空停住。
“弦月哥哥,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嗎?”
眼前的孩童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神月僅僅了愣了片刻就反應了過來,他又看到從前了,天儀眼的珠子一分為二,化為乾坤珠,乾為天,坤為地,乾算未來,坤現過去,不知是何緣故,乾坤珠分裂得并不完全,他的這顆乾珠遺留了一些坤珠的靈,總是能不知不覺把他牽扯到過去,重現一場幻境,雖然他已極力抵制,卻還是很難把控。神月總覺得,這是它最大的弊端。
這應該是九年前的事了,他和那孩童一同坐在溪邊,溪水倒映出沒有戴面具的臉,一張青年的臉尤為俊秀。他看著手中拿著的玉佩,掛繩還是暫新,樹上掛著的燈籠發出溫暖的光。
他把手中的玉佩遞了過去:“這是你的生辰禮物。”
孩童歡呼雀躍地拿走了玉佩,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神月微微出神,其實他也不知道他是多久出生的,當年因為要助承樂登基,將關于她所有的東西都背了個滾瓜爛熟,不知不覺將他們看作是同一個人對待了,連他的生辰也記做是她的了。這兩個人,總是讓他應接不暇。
他聽見自己說:“這塊玉佩,以后不要經常拿出來讓人看見,尤其是你的長輩。”
年僅十歲的孩童不解地問:“為什么啊,這塊玉佩這么好,而且,我沒有長輩。”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為孩童輕輕蓋上一件外衣,思緒飄搖十萬八千里,“至于長輩,以后會有的,而且還會有很多。”
帝王皇孫,不知道有多少這門那門的親戚。孩童低下頭應著,他在他面前永遠是這樣,乖乖聽話,拿他的話當做圣旨,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一想到這樣的孩子以后會再次進入那個深不見底的皇宮,他就有些猶豫,奪嫡之路何其兇險,偏偏他不得不讓他去。
他最終,會走上和她一樣的路。
“哎,神月哥哥?”
微生雁搖了搖青年的手,看著眼神重新煥發光彩的青年,女童松了一口氣,神月回過神,第一次跟微生離溯交鋒有些疲憊,一不留神就讓乾珠入侵心神了。他習慣性地揉了揉眉心,冰涼的指尖驅開混亂的思緒,是時候找他談談了。
荊烏見狀上前催促,看了一眼蒼穹的紅霞,渲染成了天邊一層濃重的光輝,“雁兒妹妹,是時候走了,主人還有事。”
微生雁可憐巴巴地望著神月,后者勉強撐起一個溫柔的笑,將玉佩收回錦盒,“恭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