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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的確快要融化了，阿烈覺得，他的眼睛像深不見底的大海，稍不注意便會沉溺其中。熟悉陌生，悵然若失。

河燼替她擦了擦嘴角，仿若時(shí)光回溯，光陰逆轉(zhuǎn)。

曾幾何時(shí)……

阿烈額頭上的紅色寶石實(shí)在亮眼，河燼手指將要觸碰之際，懸崖勒馬，收了回來。

“很漂亮。”

阿烈下意識地接話：“我?guī)煾附o的，戴了好些年了。”

許多的記憶碎片在一瞬間涌上腦海，玄衣青年試探著問：“你真的一點(diǎn)也不記得我了嗎？”

阿烈皺了皺眉，完全沒有聽明白：“什么？”

額心的紅鈿閃耀熠熠的光澤，映襯她一張俏臉更加?jì)善G。

河燼自嘲一聲，望著生有冷輝的明月，有種真相大白的感覺。冷風(fēng)來襲，火焰逐漸微弱，他擺了擺手：“你走吧。”

阿烈覺得更奇怪了，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喜怒無常嘛！

藕色勁裝的女子走遠(yuǎn)了，他這才抱起腦袋，一雙眼眸重新變?yōu)槌嗉t，幾是嘶吼：“為什么啊——”

一百多年了，都一百多年了。

青榆洲，落桑城，浮屠館。

半夜驟然刮起狂風(fēng)，城里大姑娘小媳婦兒收衣服來不及，少年被驚雷嚇醒，窗牗搖搖欲墜，連忙起身去關(guān)窗。

瘋了瘋了，才停雨沒多久又來這么一遭，落桑城到底是招惹哪路妖邪了。

碧衣姑娘抱著孩子坐在圓桌前，手掌掌心生出藤蔓，藤蔓交錯生長，一點(diǎn)點(diǎn)靈匯入孩子的額間，生出柔和美麗的光。

房門被粗暴破開，光芒迅速收斂。

玄衣青年周遭黑氣繚繞，赤紅的雙目似乎要流出鮮血，煞氣逼人，洶涌出濃濃的殺意。

河燼步步緊逼，厲聲質(zhì)問：“為什么？”

碧衣姑娘淡定如常，懶懶斜睨了他一眼，“什么為什么？我聽不懂。”

“為什么她會被人下了封印，把一切都忘了，我那么努力，拼盡半生修為讓她重新孕育，為什么結(jié)果還是這樣？你為什么要幫赤央？”

河燼周遭的黑氣凜然，幾乎是要化作利爪把她撕得粉碎。碧衣姑娘身上光芒大盛，硬生生把卷地的黑氣壓了下去，河燼漸漸平靜，臉色無比落寞。

“我做的是生意，要的是買賣，客人也不止你一個。”碧衣姑娘輕輕拍著孩子，起身把他放入搖籃，“故縱然周旋在你們每個人之間，也是我應(yīng)為之事，你大可不必如此惱怒。”

河燼強(qiáng)壓下內(nèi)心的怒火，顫聲著問：“她額間的石頭……”

“那是赤央的蓮子。”她輕笑，“赤紅蓮的蓮子，斂日月之靈，赤央把它取下一直戴在別人身上，生生斂去她所有的記憶，這么多年一直靠著殺妖捕靈茍延殘喘地活著。”河燼震驚，她又淡淡地續(xù)道，“人人都是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她付出的不比你少。

“起碼，她拿了蓮瓣與我交換。”

隨后，黑氣包裹，消失不見。

河燼突然覺得很頹廢，又或者是被欺騙了很多年，猛然間看清她的真面目，所有的一切，在最開始不過是一場交易，而他卻忘了交易的道理，只有買賣，無關(guān)牽扯其他。

碧衣姑娘深不見底的眸中閃過一絲落寞，非人非神非妖非魔……她不過是個怪物。

所以才超出了六界，隨遇而安地活著。

少年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zhàn)，我，我只是來看看老板娘有沒有被嚇著，這場面，這陣仗，行勢，真的行勢。

原來這個家伙這么厲害，那這么說來那天抽我動的手真的算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