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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岳父在外養了外室,生了個兩個兒子,已經四五年了,他們家附近的人都知道,孔立聰在家這么多年都是唯一的兒子,受盡爹娘和姐妹的疼愛,作為接班人,自私自利愛算計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會分一杯羹給那外面的弟弟呢。
看他還是不說話,李福澤正色的說:“我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說一是一,那塊地我現在已經買下來了,如果你想要獅子大開口的話我不如找我那地方的強人合作,兩邊都是合作,我當然會選不太吃虧的那一方,你除了是我兒子的舅舅,還有什么優勢、以為我非你不可?”
孔立聰終于說:“行吧,簡單說你出地我出人,除去雇人的費用我們就平分了。你也別不服氣,除了那地是你的,你又出了什么力氣?我若是不小心透露了出去,說不定就有人上門買你的地了,你安安心心的收一半,還是那話,買田買地,一輩子就不用愁了。”
無端端被別人分去了一半財富,任誰不會心疼?他說:“那你最好能保密,雇的人更要可靠,我們兩個人管理,別想瞞天過海,你也不想你爹知道這樁買賣吧?”
孔立聰心道:老頭子人在壯年,再干個二十年也不會放手讓我掌權,等他我豈不是蹉跎時光?這大好的機會自然是要獨自把握。憑我的才干,還不能掙出一份家業?用的著和那些小子爭奪那小小的造紙工坊?
他笑了笑,不說話。
李福澤又說:“無論如何入了冬是不可能開工的,你什么時候方便了就過來看看,需要雇多少人,我可以說是雇來打理果園的,舊房子也可以整修出來給他們住,我會去學點手藝,親自動手把錠子熔出來,免得拿到外面惹人懷疑。”
孔立聰向他抱拳,說:“姐夫夠干脆,放心,我作為買賣人是講信譽的。我現在身上帶了孝,也不好明著上門拜訪,在過年之前我會扮成你某個朋友上門去。”
李福澤回禮,說:“但愿吧!”
兩人說了好一番繁瑣的話,最后飯也吃好了,孔立聰還說:“我這也不方便,現在就回去了,下次有機會再帶大亮逛逛。”
李福澤點頭說:“知道,來日方長。”
和孔立聰談完,李福澤也不知道結果算好算壞,患得患失的回到客棧,準備回家。
大亮在客棧房間里無聊瘋了,一聽可以回家了馬上蹦跳起來:“太好了!太好了!回到家爹你就不能老讓我呆在家里了。”
大亮那充沛的活力感染了李福澤,他終于把忐忑的心情壓下,開始收拾東西。武州商船南來北往,各地的貨品都有,這幾天他們出去逛也陸陸續續買了一些,像風干的海魚、邊疆的毛毯、藤州的瓷器、瑤人的斑布、貴城美酒等等,一家人都有。
柳慕在家里無所事事,她掐指一算,距離上次進城快有十天了,不知道誠哥他們現在怎么樣呢?一家平安吧?女人不好單獨出門,她只能找上吳大嫂,看她去不去城里,可惜吳大嫂一個家庭婦女,沒什么事是不去城里的,難道要等李福澤回來才行嗎?
她迫切的需要一個可以陪著出門的人,無論是丫鬟還是年紀大點的女伴!可惜連吳叔家也沒有丫鬟呢,她就不好意思打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錢家搬家
吳大嫂平時不進城,但進城的婦人還是有的,她們會拿著家中的蔬菜或物品出去賣,賺幾個小錢,有時在鎮上的集市賣,有時就會坐著牛車到城里去賣,柳慕了解到這個情況就和某個婦人結伴去了城里。
她也提著一個籃子,里面裝些包子、糕餅和水,和她們去到城里的街市上后,就說各自去辦事,約定了下午申時正在原地等候結伴回去。
她和其他同路的婦人一樣扎著老氣的發髻,穿著深色的衣服,一副農村婦女的樣子,壯壯膽膽就自己行動了,在路口叫了一輛驢車,直奔城北錢府。
這么久不見,錢府似乎更蒼涼破敗了,柳慕上前去敲門,噠噠的鐵環拍擊著木門,在安靜的街巷里還是很響亮的。
她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遇到,等了好一會,居然真的有人來開門,一個清瘦的、年近三十的男人,他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一臉驚訝的問:“這是錢府,您是哪位?”
柳慕也被這陌生男人嚇一跳,怎么不是秀珠來開門呢?她說:“我找秀珠。”
“秀珠是我家媳婦,您是?”他更迷惑的樣子。
柳慕也只是見過秀珠一回,也不記得李福澤是不是說過秀珠嫁過人的事,她坦白道:“我夫家姓李,之前來拜訪過你們錢府,誠哥和秀珠認識我。”
對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您是李恩公的娘子,家住興越村的。請進請進!”
他雖然很客氣的請她進去,但柳慕不認識他啊,不放心跟他進去,還是問道:“我在這里就可以了,秀珠在里面嗎?不如請她出來我和她聊幾句就走了。”
他想了想,說:“也好,我們正在準備搬家,里面也不好待客,你進來在門里等吧。”他把大門打開了。
門戶洞口,柳慕也就不害怕了,走進去站著,說:“我在這等吧。”
他說要搬家了,難道這大房子已經賣出去了?周轉得還挺快的,應該是賤價出售吧?他們的夫人被放出來了嗎?對了,剛才那個男的說是秀珠的老公,他是不是和錢夫人一起被抓進去的?現在都出來了?應該是平安了吧?
想了會兒,秀珠扶著一個女人、秀珠的老公牽著誠哥,四個人都出來了。秀珠馬上介紹說:“夫人,這就是李家娘子,好心救了少爺和奴。”
那個陌生的女人細眉細眼,皮膚有點松弛,穿著褪色的衣裙,一股柔弱的氣質,卻馬上就要跪下來,把柳慕嚇一跳,忙閃到一邊去。
她低頭就拜,口中說:“謝謝大娘子救了我兒。”柳慕忙叫她起來,過去和秀珠一起扶起她。她自己拜過之后又牽過誠哥,口中教著誠哥也來拜拜恩人。
柳慕覺得這女的也太夸張了,攔住她說:“錢夫人,我們家就只是送了幾斤米糧,哪里算什么大恩,我這次是來看你們現在怎么樣的?你們要搬家嗎?”
錢氏聽到提起了正事,就回答道:“正是,房子已經賣了趙家大戶,需得搬出來,以前的老家人幫著找了西巷一處房子,今日就搬過去了。”
“那我來得巧了,再晚一天就遇不著你們了。”柳慕驚嘆,幸好她沒有等李福澤回家再來城里。
錢氏連連點頭,又要迎她進去喝茶。
柳慕忙忙推卻,說:“你們現在不是要搬家嗎?我還喝什么茶啊?添亂吧?你們忙,我來了正好可以幫忙。”
“怎能勞煩李娘子,泰丙正要出去雇人,把重的、大件的家什挑過去。”錢氏說。
柳慕笑道:“我本來就是農村來的,不是嬌貴的人,幫你搬點東西還是可以的。正好也隨你去你們新家,記個路,以后也可以上門去拜訪。”
錢氏是個綿軟的性子,推脫不過,柳慕就和他們呆在一起。等著他們雇來的人把大件東西搬了后,她們三個就拿著輕巧的包袱,那個叫泰丙的男人背著誠哥,一路穿行,來到錢氏的新家。
一路聽秀珠說起他們家的事,房子是托老爺的舊友賣的,得的錢果然送去給了縣官,沒過幾日就放了人。只是這大宅子沒幾個人買得起,被狠壓了價,孝敬的銀子又要很多,竟沒有留下多少銀錢,想好好謝謝李恩公一番都不行。
柳慕當然也不貪她的回報,覺得錢氏孤兒寡母,過得那么慘,她要是求回報,那就是打劫了,她只是關心這個五六歲的誠哥而已。
錢氏的新家是個小小院落,三間堂屋,另有廚房、雜物房,還有一口水井,角落一塊平坦的小地,有著枯黃的雜草,應該是可以種菜或種花的。
搬家事雜,錢氏只讓秀珠忙著安頓,愣是讓柳慕在廊下坐著,不讓她幫忙。
柳慕覺得錢氏是個很傳統的、安靜的婦女,說話不多,都不知道和她聊什么好。幸好她家也有客人,一個細瘦的中年婦女拿著一個籃子來探望,錢氏介紹說是以前的家人叫鄧嫂,她和丈夫鄧二以前是打理錢府花園的,后來家業敗落,就遣散了,他夫妻二人在街角擺個食攤,每日賺點米面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