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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澤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說:“我看你像家里有錢的千金小姐,啥活都不會干。”
如果是網絡聊天,她一定會回復一個白眼過去給他,但現在兩人面對面,柳慕只得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以前家里條件是不錯,但是經過了一些變故,現在我就流落到這了。”
他點點頭:“那你知道怎么回去嗎?”
柳慕不知咋回答,地方她倒是知道,可問題是空間背景不對啊,她只得反問道:“干嘛?你要趕我走了?”
其實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篤定他不是這樣的人,就是覺得他性格不錯,她才敢跟他沒大沒小的。
“你愿意留下來我自然不會趕你走。”
柳慕這下更有底氣了,說:“你留人是這樣留的?一直逼著我干重活,沒有人這樣的!”
李福澤嘆了口氣,說:“我倒是想和你們過上好日子,就是需要點時間。”
“這跟你要我干重活有啥關系?”|柳慕堅持咬住不放。
李福澤說:“其實我有個想法,這就是需要你學著做這些事的原因。”
柳慕望向他,好奇的問:“什么想法?”
李福澤說:“我爹生前有個好友,我稱呼為吳叔,是販運布帛苧麻的,之前我看家里就我和大亮爺倆,不方便丟下他,在村里辛苦點就算了。現在大亮也大了,還有你幫著照顧,眼看以后花銷也多起來,我就打算賣了家里的果,還有鴨子,籌筆錢跟著吳叔跑幾趟。這一去可能十天半月,也可能一月兩月,家里的事就需要你做了。”
所以,這就是為什么他突然變身冷酷派,要逼著他學習?
想到自己以后要當家做主了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她對這里完全陌生,人也不認識,習俗也陌生,萬事沒有李福澤擋在前頭,她該怎么辦?
李福澤看她不說話,只好繼續說下去:“過兩天村里做社,你什么也不懂,我會等做完社再走。最重要的是米,我會碾好的,不用擔心斷糧。柴屋里的柴也夠用,你不想去山上割柴撿柴也不要緊,反正就你和大亮,用不了多少,油鹽我也會備足的,真要不夠了大亮知道怎么買……”
聽著他絮絮叨叨,柳慕變成了苦瓜臉,一想到他要離開,完全沒有了安全感怎么破,這些天下來她算看清了這個窮男人,是那么老實可靠,讓她有了依賴感。自己真是弱爆了,莫非這是雛鳥情結?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她就依賴上了……
李福澤繼續說:“東西我都會準備好,挑水、打理菜園我相信你也會做好的,田只有兩畝多,我交給大姐了,你不用管。就是你們婦人小孩在家,怕有心人惦記,我找人買了條小狗崽給你們養。明天就抱過來了,也算多個看家的。最重要的是你沒有個人做伴,我會帶你去別家走走,多認識點婦人家,有了伴,有點什么事也能提點你……”
聽著他的絮絮叨叨,柳慕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個男人也太突然了,她說:“你說這么多,真要出遠門啊?”
李福澤說:“我會沒事和你說笑?自然是真的。”
他的確不像愛說笑的人,每天也沒什么笑容,好無趣的男人!
柳慕不知道說啥好,她心里一百個嫌棄這男人,可他說要離開她又難過得很:“我們才認識多久啊,你就把家和小孩交給我了,太輕率了,你就不怕我拐了就跑?”
李福澤又看看她,說:“依你這幾天的表現,我覺得大亮都有可能拐了你去賣。”
柳慕被他氣笑了,這什么人啊,無知!自大!忍不住伸手打了他手臂一下表示不滿,他紋絲不動,要笑不笑的。
柳慕說:“既然你這樣想,那你愛走就走吧。”實在忍不住對他猛拋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遠行前的準備(一)
第二天不知什么時候,家里就出現了一只暗棕色的小土狗,好小好小只,李福澤用干稻草給它編了一個窩,它躺在上面不時嗷嗷叫。
看著它溫順的眼神,輕搖的小尾巴,還有幼嫩的叫聲,柳慕馬上愛上了它。
大亮也是,帶了幾個小伙伴圍著小狗團團轉,摸來摸去,嘰嘰喳喳說著要怎么喂狗,柳慕也覺得怎么都看不夠,但李福澤硬要拉她去干活。
“你提水這么辛苦,我帶你去那邊小溪去洗衣服,很多人都在那洗的,你以后也去那里洗吧,一來方便二來可以和他們聊聊天。”
柳慕呆了,要跟那些村民一起洗衣服啊?她這些天還沒和那些人有過近距離接觸呢,現在要去親近他們了?怎么有種丑媳婦見公婆的感覺?那些人還會把她當瘋子嗎?
李福澤看她不說話,催促道:“把衣服收拾了就走了,不遠的。”
柳慕磨磨蹭蹭的把換下來的衣裳收拾進桶里,真不愿走啊。該跟那些陌生人聊什么呢?他們肯定會問她從哪里來家里有誰的,李福澤都體貼的不問,他們可不會這樣,肯定會問到底,真希望自己有種高冷氣質,能讓他們仰望、自慚形穢到不敢多言,但是她出場時是瘋子屬性啊,瘋子都是被人俯視的,神煩。再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也是李福澤買的舊衣,暗沉的顏色,粗糙的手感,真是十足村姑裝扮,誰會來仰望她啊。
但李福澤已經走了,她只得跟上去,不帶什么期望的問:“他們還把我當瘋子嗎?”
李福澤轉身看她的臉色,見她沒什么表情,就實話實說:“這些天你又沒發瘋,他們自然不會再說你是瘋婆子了。”
柳慕滿意的點點頭,努力壓下心頭亂飄的想法,就算再不喜歡,但李福澤的做法的確是對的,在古代沒有通信網絡,可沒有條件做宅女啊,李福澤要出門,她要是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可真會寂寞而死。
農村的房子布局比較隨意,不像城市里方方正正、平平整整,走到村里的大路,拐進了一條小巷,路線就折來折去,一直走下坡路,其實這也正常,水都是在低位流的嘛。
經過的房子各有不同,有的和李福澤家一樣,只有一排,正中間是開著大門的廳堂;有的屋子圍著圍墻,圍墻不高;有的屋子是三合院樣式,大門敞開著,有高高的門檻;大多數房子都是比較粗糙而滄桑,但是房前屋后栽著樹木,很多門都是敞開著,有一種非常安寧平靜的生活氣息。
這時候大人大多數都在田里或菜園里勞動,只有小孩聚集在一起打鬧,李福澤的黑臉還挺有威望的,他一經過,孩子的笑聲都變低了,都睜著好奇的眼睛看著他倆。
七拐八彎的終于到了地方,這是一條橫臥在村邊的小溪,幾條小路交匯的這一段,正是人來人往的地方,人們在這段小溪的兩邊鋪上石板,大家就可以蹲在石板上洗東西,上段洗蔬菜,下段洗衣服,再下一點正好有個石板橋,割草的人把竹編的圍欄靠著石板橋就可以攔住東西,把割好的草倒到溪里去搓洗,非常方便。
這時正是早上,在菜園忙的人還沒摘菜回來,溪邊就只有一個小妹子在洗衣服,李福澤指揮柳慕來到那妹子身邊,叫她有樣學樣。
柳慕看這溪水還算清澈,水速不緊不慢,周圍的大樹投下樹蔭,遮擋了陽光,如果不是附近隱隱飄來一股豬的臭味,那就十分完美了。
她就蹲著開始洗衣服,旁邊的妹子看著十二三歲,想想應該沒有共同話題,于是沉默著。
不過這地方這時間段很快就有路人經過,柳慕聽到李福澤主動向人打招呼,聊了兩句自然而然的聊到了她身上,李福澤說什么“帶她來洗衣服”,然后就讓柳慕叫人,什么達哥、七叔、二叔公、三奶婆、瓊花嫂……
什么叔啊嬸啊公啊婆啊,莫非一村的人都是沾親帶故的?
這些路人說的話也都很有意思。
“聽說你帶了個媳婦回家,這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