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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老人不放心,讓我出來找找你。說著話,我就上了前,假裝突然看見大琴,就客氣地道了聲:“咦,姐也回來了?”
狗娃罵道:“可不是咋的,都是那個四眼猴子,我早看他不像個東西,還真猜對了,畜生不如呀,嗨……”
他說著狠狠地跺了一下腳,大琴忙用胳膊拐了他一下,意思是別亂說。
于是我們三個并肩往大山的家里走去。
狗娃挎著他姐的胳膊,我走在狗娃身側,走了幾步,狗娃用手戳了我一下,道:“哥,你到我姐那側,她走夜路害怕,大晚上的狼獸多,若突然從溝里竄出條狼來,一下子撲到她,咱救也來不及了。”
這話貌似說的在理,但我知道這小子是啥心眼,便繞到他姐另一側,護住了她。
三人邊說邊走,山路崎嶇,上坎下溝的,我就自覺不自覺地假裝說著小心,有意無意地抓住大琴的胳膊,叮囑小心點,別摔倒。
大琴剛開始還有意避我,但一路走下來,見我沒壞心眼,黑燈瞎火地也確實不好走,便任由我和狗娃一樣,挎著她的胳膊了。
大琴個子確實挺高的,對于一個女人,一米七幾的個頭,比一般男人還顯高,當然在我面前就不行了。
或許她是第一次跟一個如此高大的男人近距離接觸,腦袋始終偏向她弟弟那邊,身子也跟胳膊閃出了一條寬大的縫隙。這說明這女人不是那種容易上鉤的人。
不過我并不太在意,原本也沒想著怎么著她,都是狗娃那小子為了自己的目的瞎咧咧而已。
回到家里,已近半夜,老兩口見兒子吊毛事沒有,這才放了心,又見女兒也來了,忙問咋這時候回來?
大琴這才忍不住趴在炕上哭了起來。
狗娃也就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道出了緣故。
據他說,今天上午,他躺在床上想睡覺,卻老感覺右眼皮跳,砰砰的,心里也慌,就暗叫不好,很可能要出啥事,懷疑姐姐那兒。
于是他就起來跑到了他姐哪個村,來到他姐院門口往里望了望,屋里沒啥動靜,這才放了心,又轉悠到村頭的學校那兒,想進去問問他姐夫有事沒。
剛走到校園門口,遠遠地就望見他姐夫跟一個小女孩站在教室門口好像在說話。
他沒敢打擾,就避在門口看,想等那女孩進了教室,再喊他姐夫出來。
萬沒想到,他姐夫跟那小女孩面對面地說著話,竟伸手摸她的臉,把那小孩嚇的直往后縮,他姐夫更來勁了,又動手扯她的褲子……
他騰地火了,你娘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個披著人皮的畜生竟敢對祖國的花朵下賊手?
一股正義和豪俠之氣瞬間充滿整個心胸,二話沒說,嗷的一聲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竄過去,逮住他姐夫就咣咣猛打,小女孩嚇的哇的一聲就跑進了教室。
這下動靜鬧大了,正在別的教室上課的老師和學生們聞聲蜂擁而出,待弄明白了啥事后,立馬擒著他姐夫就押到了校長辦公室,他姐夫連喊帶叫,死不承認,被他掄起拳頭又一陣猛打,幸虧被老師們拉開,要不就把那畜生當場砸死了。
接著,校長跑到村大隊部,往公社里打了個電話,不到中午,來了兩個公安,把他和他姐夫及那個小女孩就帶到了派出所。
狗娃大義滅親,把自己親眼看到的齷齪事說了一遍,那個小女孩呢,早嚇屁了,只是一個勁地哭,任誰勸也不管用。而他姐夫呢,仍是死不承認,說是小孩上課玩玻璃球,把她叫出來訓斥,壓根就沒有狗娃說的那些舉動。
公安們一聽也糊涂了,但鑒于狗娃是他親舅子,不會說謊,所以不管他姐夫怎么叫屈喊冤,還是把他收押起來,繼續審問。
狗娃從派出所回來后,越想越氣,他姐咋跟那么個畜生呀,所以就直接來到她家,領著他姐就回來了。
狗娃訴說到最后,氣的直蹦高,揮手沖他姐連嚷:“離婚,離婚,趕緊跟那個畜生離婚,特么他不怕丟人現眼,老子還丟不起這人呢,自古這種罪就是十惡不赦的死罪,就是死了也會遺臭萬年……”
老兩口聽的目瞪口呆,一時唉聲嘆氣地直搖頭。
他姐趴在炕上哽咽道:“他也不是那種人啊,咋會做出這等丑事來?”
“咋的了,你連你親弟弟的話也不信?”狗娃插腰瞪眼地沖她吼道,“你咋知道他不是那種人?歪嘴斜眼跟個猴子似的,那像正經人嗎?告訴你,姐,自古矬子多搞怪,不夠尺寸的東西,哪有個正經玩意?身高馬大,儀表堂堂的才是英雄好漢,這在書本上都有的……”
我靠,這不是在明貶他姐夫,暗著拔高我的形象嗎?
我細細琢磨了狗娃剛才說的整個事件,可以毫不客氣地說,全特么是虛的。
他姐夫人弱膽小,經歷了運動初期的學生批斗,那方面的功能基本廢了,要不也不會被他姐攆到另一個房間去睡。
這樣一個唯唯諾諾,膽小怕事的人,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自己的學生動手呀,除非是神經不好。
當然,把學生叫出來訓斥一頓是完全有可能,但就是這一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教育過程,竟被他小舅子狗娃逮個正著,接著打翻在地,可笑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