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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娘的,既然他這么信誓旦旦地保證了,我還猶豫啥,不就是打個架嗎,打了就跑,誰也不知道老子是誰,而且關鍵是還能討個媳婦在這兒安家落戶過一輩子,這等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我多了個心眼,他口口聲聲說給我討媳婦,那么,在幫他之前,管咋也得見見那女人吧?別到時候出了力,惹下禍,吊毛人影沒見著,那可真就是棒槌了。
于是,我提出了交換條件:幫他打架可以,并且保證把那小子打個不吃食,但在動手之前,必須讓我跟那女的見一次,且要雙方都有意才行。
我說這個,是怕他到時領著我去一個陌生的村子里,隨便遠遠地指著一個女人說那就是,而人家還不知咋回事,可就溴大了。這小子,壞心眼多著呢。
狗娃一聽我的條件,皺了皺眉,臉上就顯出了為難之色。
我靠,還真被我猜中了呢,你小子想拿我當棒槌玩,姥姥!
我罵道:“屁了吧,就看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這瞎咧咧,走,回家去!”
我起身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理他,徑直往回走去。
狗娃一看急了,顛顛地奔上來,道:“哥,我,你不信是吧,好,今晚我就領你去東張村,跟那個女的見見面,保你滿意。”
咦,難道是真事?我心里一動,說行,等見了后再說。
我還是擔心他忽悠或設套,并不全當回事,怕落空后被人恥笑,也怕他小看我。
傍晚,我們做好了飯,老頭背著滿滿一簍子藥草也從外面回來了,見我們弄了這么多野味,驚喜之余,連連夸我有能耐,狗娃也趁機在他爹面前猛吹了我一頓,說我能文能武,以后咱家就不用愁了,野味開著造,吃不了還可以拿到集市上去賣了,這日子,想不富都難。
我們吃完飯,老頭還在那喝酒,狗娃說山外西張村今晚演電影,要帶我去看看熱鬧,便把我拽到西屋,從柜子里拿出一套黃綠色軍裝要我換上。
我靠,這還真像去相對象的節奏呢。我便把身上的破舊襖褲脫了,穿上那身軍裝,雖然不太合身,緊緊巴巴的,但覺得晚上也不會有人太注意。
黃球鞋呢,這個湊合不了,小兩碼,咋辦?狗娃眼睛一轉,去東屋拿來把剪子,把鞋后檐子剪開,這才把腳勉強擠了進去,若不注意瞅,一般人是看不出破綻的。
這么一捯飭,狗娃又讓我用他的刮胡子刀把胡子刮了,對著小鏡子一打量,我贊,濃眉大眼高鼻梁,方臉大耳圓下巴,牛逼閃閃放光彩的,既英武又年輕,真是人靠衣服馬靠鞍呀,這話一點不假。
穿戴完畢,出的門來,見天色剛剛暗淡下來,我跟著狗娃,懷著忐忑又好奇的心情,沿著小道急急往山外走去。
路上,我突然想起一個事來,去相親管咋也得帶點禮物吧?空著手不像回事,別被人家罵土鱉。
狗娃大咧咧地一擺手,說不用帶,以后日子長著呢,我說了就算。
我不再反駁,心里就暗暗猜測起那個女人跟他的關系,或許是他姐姐家的啥子親戚吧,小姑子?表姊妹?還是非常要好的鄰居?要不他說話也不會這么硬氣。
就問道:“兄弟,那個女人,家里啥情況?有公婆沒?幾個孩子,多大了?”
狗娃道:“她家呀,公婆早死了,一個孩子,也參加工作了,離婚的,她男人人事不干,倆人鬧了一輩子,早想另找個踏實能干的男人過日子呢……”
“離婚的?”我一愣。
狗娃含混地嗯了一聲,說你別管了,咱管她離婚還是喪夫的,只要你倆看對眼,就保證成。
我聽了,也就不再問,問了還是這么回事,到時看情況吧。
晚上走路快,二十多里山路走下來,天空半個月亮也露出了頭,其時,估摸著大約是晚上八點左右了吧。
我們出了山,又在平原小道上走了六七里,遠遠望見前面有一個村廓。狗娃說前面那個村子就是東張村,他姐住在村中央大街北側,距知青大院有兩排房子。
進了村,沿著大街走了不遠,他在一家院門口停下了,說這就是他姐家。
借著朦朧的月色,我瞇眼打量著面前的房屋,院墻低矮,院門也很破舊,一溜三間曹坯屋,窗戶還亮著燈光。這樣的家境,在當時的鄉村算是一般人家,家家戶戶基本都是這個模式。
狗娃伸手搖了下門環,推開,先讓我進去,接著他閃身進去,隨手掩上了門。
“姐,在家忙啥呢?”他吆喝著,大步往屋里走去。
我硬著頭皮跟著。
屋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你咋又來了?黑天抹地的,又來狼竄啥?”
聽這話,就可知他姐并不待見這個弟弟。
我心里突然后悔起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和這個二流子一塊,他姐會怎么看我?可別也把我當二流子看啊。
狗娃似乎對他姐這種埋怨早已習慣了,推門進屋,道:“你瞎說啥呀,我還帶了個朋友呢,給點面子行不,我大哥可是個正兒八經地退伍軍人,一身武藝呢。”
說著,我們倆就來到了里屋,他姐正坐在炕上就著煤油燈在縫補衣服,轉頭見我進來,稍一愣,忙不好意思地讓我們一邊一個坐到了炕沿上,說我們姐弟俏皮慣了,您別見怪。
我咧嘴點頭說沒。
來了客人,他姐就要下去燒水,我哪好意思麻煩人家,忙說不渴,狗娃也說不用了,我們在公社駐地吃飽喝足了,路過這兒坐回就走。
他姐也就不再客氣,邊低頭縫著衣服,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狗娃閑聊起來,無非是爹娘怎樣了,你要好好干之類的話語。
我坐在那兒,心里就劃起了問號,這小子不是帶我來相親嗎?咋絕口不提這茬?難道是在忽悠我?
不行,很可能上了這小子的當了,我想到這兒,就不樂意了,但也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更沒法開口問,就那么坐在那兒,聽著他倆閑聊,一聲不吭,感覺很煩悶。
就這么尷尬地坐了一會,院門響起,狗娃朝外喊了一聲:“別關門,我在這兒耍呢。”
我一愣,眨眨眼,他這是跟誰說話呢,噢,可能是他姐夫?姐夫小舅子,雖說說話不用客氣,但這口氣也太實落過了吧。
屋門開了,隨著一串噗噠、噗噠的腳步聲,房門口進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