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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所半夜詐尸事件,在本地轟動一時。
此次“詐尸事件”因該鎮地域偏僻,發酵慢,半月后,當時的濟南《國民日報》才在第三版發了一個整版,標題是:濰縣小鎮鬧‘鬼’,土匪夜半偷襲。
該文詳細報道了本鎮賭徒汪二九及其妻子因欠下巨額賭債,被土匪逼迫,假死裝鬼去襲擊警察所的來龍去脈,痛斥了土匪滅絕人性的暴行,也鞭撻了賭博這一古老惡習。
該文最后表示,該‘鬧鬼’事件,引起了當地政府的高度重視,正在部署力量,準備來一次拉網式的行動,徹底清除社會不安定因素,云云。
外面雖然黑云壓城,但在黑風口土匪寨里卻感受不到半毫壓力,整個寨子歡天喜地,熱鬧異常。
這次奇襲警察所,除頭領一枝梅大腿受傷外,其他土匪吊毛沒傷著一根。而仇家警察所多年積攢下來的的家當卻被一鍋端,人也傷亡近半。土匪們不高興才怪了。
回到寨子的當晚,一枝梅忍受著傷痛,下令在大廳大擺酒宴,殺雞宰羊犒賞全體兄弟們。
忙活一陣后,趁著嘍啰們在大廳里吆五喝六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之際,一枝梅在小紅和小青的勸說及三麻子的催促下,回到自己的住處,準備讓三麻子動手術,把自己大腿里的子彈取出來。
而我做為三麻子的助手,自然不離其左右。
一枝梅的閨房就在大廳隔壁,進到屋里,一陣奇異的清香撲鼻而來。臥室不大,但很整潔,四周用原木壘成的墻壁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年畫,地面也是一色的松木地板,紅木衣柜一排到頂棚。
寬大的床鋪被雪白的床單覆蓋,綠色綢緞被褥整齊地靠在床頭上。整個空間和裝飾,比財主“活閻王”家豪華多了,簡潔又明亮??粗褪娣?。
小紅和小青把一枝梅攙扶到床上躺下.
我見她那左腿褲管已被血染紅,膝蓋上部還用一塊布條緊捆著,那大約就是傷點了。
三麻子讓小紅和小青先把一枝梅的褲管用剪刀剪開,直到膝蓋上端。
褲腿開處,一條雪白圓潤的小腿暴露在了我們的眼前,那光潔的皮膚,若摸著……我不由輕輕咽了口口水。
而三麻子卻氣定神閑,吩咐小紅、小青端來一盆清水和兩條雪白的毛巾,放到床邊。
我架著三麻子坐到床邊的椅子上,退后半步,和小紅、小青站在那兒緊張地看著三麻子的動作。
三麻子不緊不慢地從腰間那個萬能布包里拿出一張草紙,讓一枝梅把手伸過來,把那草紙蓋在她雪白的手腕上,自己灰不溜秋的手指才捏上去扣住她的脈波。
我靠,這么文明呀,這種試脈的手法,只有皇宮里的太醫給妃子看病,才不得已這樣。那叫男女授受不親,沒想到三麻子也用上了。
真是圣人啊,比柳下惠還圣潔。
三麻子捏著一枝梅的手腕,瞇眼診斷著。
而我心里卻砰砰直跳,為啥?緊張呀。
因為此前我從沒聽說三麻子還會給人治病,甚至能動外科手術。
是剛剛在大廳里才聽他對一枝梅透露的,說他還是個神醫,不過一般不出手,出手就必治好。
對于三麻子這些話,我是半信半疑,也許這么多年來,他走南闖北,無意有意中學過點醫療知識,給人摸個脈,看個頭痛感冒啥的,有可能。但若說是神醫,打死我也不信。
但我也不能揭穿呀,開著他忽悠吧,只要別再把我往溝里踹,別把面前這個土匪娘們給治死,其他愛咋咋地了。
三麻子一臉認真地試完了脈,輕嘆了口氣,道:“脈相還好,不過就是有點陰陽失調?!?
一枝梅臉色蒼白地眨眨眼,沒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問道:“叔,啥叫陰陽失調?”
三麻子轉頭看了看身后的小紅和小青,欲言又止。
一枝梅擺擺手,讓她倆退了出去。
三麻子這才一本正經地道:“陰陽失調,從中醫上來說,就是身體沒得到異性的滋潤……”
我靠,真的假的?我聽了竟有些懵圈。一枝梅這才守寡幾年呀,若按三麻子的說法,那些和尚、尼姑、光棍寡婦的就不用活了?
一枝梅聽了,蒼白的臉蛋唰地紅了,羞澀地瞟了我一眼,強打笑臉,道:“大叔,沒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比樽狱c頭道。
兩人邊閑聊著,三麻子又從腰間那個萬能布包里摸出一個薄薄的刀片,用塊細布條纏住一端,讓我提過一盞馬燈來,摘掉玻璃燈罩,把刀片在火苗上反復烤著,說是消毒。
這種手法,我小時候見神婆給病人用過,好像在理。
說話的空間,三麻子已把那刀片烤紅了,捏著湊到嘴邊輕輕一吹,探手就往一枝梅的大腿上扎。
通紅的刀片剛接觸到雪白的皮膚上,只見一枝梅身子猛一哆嗦,嗷地一聲差點蹦起來。
三麻子手里的刀片應聲掉落,“哧啦”一下掉在了床下的水盆里,冒出一股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