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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死人的那家不是這條胡同呀。”大錘喘著粗氣道，“是在前面左邊的那條胡同里。”

“別啰嗦，把我放下。”三麻子低聲道。

大錘忙蹲身放下三麻子。我不知道他要干啥，剛想問，只聽三麻子又吩咐道：“大錘，你帶著我?guī)煾迪热ツ撬廊思依锾教缴肚闆r，都有啥人，我特么擔(dān)心他家萬一人多，咱就不好弄了。”

我擔(dān)心和大錘兩人進(jìn)不去那家的門，畢竟第一次辦這事，沒經(jīng)驗，更不會忽悠，便忍不住問道：“那，你呢？”

三麻子煩了：“師傅呀，大半夜的，你徒弟我蹦著條腿去人家里，人家會忌諱的，你不是說過嗎？”

我臉唰地一熱，明白了他的難處，只好應(yīng)道：“那好，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倆去瞅瞅。”

說完，我和大錘轉(zhuǎn)身向大街走去，背后又傳來三麻子的叮囑聲：“一定要弄明白了，千萬別馬虎。”

我和大錘應(yīng)了，順著大街繼續(xù)往前走。

大錘有些納悶地問我：“大哥，你是三爺?shù)膸煾担趺捶炊隙谀隳兀婀帧！?

我心里猛緊了下，道：“他年紀(jì)大，想的也多。我雖然本領(lǐng)大，但其他人情世故經(jīng)歷少。”

“噢……”大錘抬手撓了撓光頭，“也是，不過我感覺他挺會說的。畢竟是大地方出來的人，嘿嘿。”

我倆邊聊邊走，沒走出幾十米，前面那個胡同口里又悄然閃出了一個女人。

借著昏暗的燈光，我見她約有三十多歲，燙著發(fā)，臉蛋抹著粉，很白，嘴唇涂的跟吃了死貓似的，紅的嚇人。上身穿一件單薄的水紅色緊身小褂，把兩個大奶勒的鼓囊囊的，一走亂晃，下面著一條藍(lán)裙子，白色高跟鞋。

這打扮，標(biāo)準(zhǔn)的一個土雞。

那女人見我們走近，抬手招了招：“大哥，加褥子嗎？”（本地土語。褥子，暗指女人。被褥被褥，男人是被子，女人是褥子，被子在上褥子在下，很隱晦的方言。）

大錘順口問道：“幾毛？”

那女人又看了我倆一眼：“你們倆人嗎？”

“是，褥子抗造嗎，別弄癱了，呵呵。”大錘調(diào)侃著。

那女人一撇嘴：“我只聽說有累死的牛，沒聽說有耕壞的地，行，兩人五毛錢，一條褥子，開著你們造。看誰能耗過誰，嘻嘻……”

女人朝我們拋了個媚眼，順便扭了下腰肢。

我怕耽誤事，再說這也不是找暗娼的時候，便拉著大錘，急急向前走去。

那暗娼連叫幾聲沒回應(yīng)，遂憤憤地罵道：“窮鬼，拿老娘磨牙呀，呸！”

大錘一聽火了，轉(zhuǎn)身要回去揍她，我厲聲道：“快走，磨嘰啥！”

“特么太看不起咱了，老子不把她的毛拔光算她丫的長得俊。”

大錘罵罵咧咧地，領(lǐng)著我拐進(jìn)了前面的胡同。

一進(jìn)胡同，我前后瞅瞅，猛然記起就是上次來的那個，心里不由一沉，難道真是那酒鬼死了？

我不便作聲，跟著大錘在漆黑的胡同里拐了幾個彎，來到了一個倒塌的院墻邊上，大錘一指院內(nèi)的那兩間破茅草屋，低聲道：“就是這家。”

我娘，這還真是那個酒鬼家啊。我想起了那個病弱干瘦的女人，心里一陣酸楚，不過又一想，酒鬼死了也許對她來說是個解脫。起碼不用再受氣了。

我盯著那破屋窗戶里透出的微弱的光亮，輕輕嘆了口氣，道：“這家只有兩口子，應(yīng)該沒孩子，男人死了，還剩一個女人了。”

“你咋知道的？”大錘奇怪地問道。

“我，我以前路過鎮(zhèn)子，來她家討過水喝。”

我心虛地砰砰直跳，臉也發(fā)熱，幸虧是晚上，要不很可能會引起他的懷疑。因為我發(fā)現(xiàn)，大錘雖然粗魯，但會觀察人。

大錘哦了一聲，又道：“那她家沒親戚朋友？若有，死了人都要來守靈的。”

這話把我問住了，我不敢確定他們有沒有，如果是本地戶，應(yīng)該有兄弟姐妹或侄子外甥的。

他見我沒吭聲，又道：“要不咱倆進(jìn)去看看吧，三爺再三叮囑過千萬要弄清楚的。”

我暈，要進(jìn)也只能我自己進(jìn)去啊，我倆若一塊進(jìn)去，萬一那女人說漏了嘴，把我找暗娼的事說了，那就完了。

我想到這兒，便低聲道：“我跟他家熟，還是我單獨進(jìn)去吧，大半夜的，你個陌生人進(jìn)去犯忌諱。”

大錘聽了，覺得也是，就叮囑我快進(jìn)快回，他在外等著。

我應(yīng)了一聲，繞到院門前，輕輕推開那兩扇破門，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向正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