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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道:“他有個哥哥,還好幾個侄子呢。”
“我知道,”三麻子道,“有也回不來,千里迢迢的,等他們回來,東家婆的尸體早臭了,別指望他們?!?
三麻子是怎么知道“活閻王”有個哥哥和侄子,而且還知道他們離這很遠的?難道他是算出來的?不可能,也許是昨天晚上聽二賴子他們說的,或者是剛才狗剩家說的??傊?,我覺得他是一個無所不通的人物。
我和狗剩家的返回“活閻王”家后,挨了他的一頓臭罵,我們跪在靈前一聲不吭,權算耳聾。
終于挨到傍晚,訂好的棺材運來了,二賴子他們也都回來了,五六個人七手八腳的把棺材抬進客廳,把“閻王婆”的尸體放進去,一切收拾好了,這才吆喝著洗手吃飯。
因中午我沒敢吃飯,肚子早已咕咕叫了,因為飯是狗剩家做的,所以也不必擔心“活閻王”下毒。就甩開腮幫子吃了個肚兒圓。二賴子他們就著大蔥還喝了幾碗白酒。這種待遇,只有過年才有,但今晚還要給“閻王婆”守靈,怕困,“活閻王”特許的。
幾個長工邊喝便小聲嘀咕著,說東家天天死人就好了,咱們可以天天喝。
飯后,狗剩家的拾掇完灶房里的活,便早早回了家。我想三麻子今晚有的日了。
天黑嚴了,院子門口掛起了過年才掛的燈籠,當然是用白紙罩著。靈堂里,也燃起了幾只白蠟燭。
人多,膽就大,幾個人或做或跪地守在棺材前,聊著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閑話,燭光搖曳,在墻上映出了長長短短的影子,或詭異或猙獰,他們無意,我心里卻怕的要命。
因為三麻子說過今晚或明晚,“閻王婆”必詐尸,所以,我不敢靠近靈前,而是跪坐在他們幾個人外側靠近門口的地方,隨時準備撒丫子竄。
三麻子還叮囑過我,一旦“閻王婆”詐尸,要我第一時間去告訴他,他來降尸。
時間不知不覺已到了半夜,二賴子他們因干了一天活,都困了,也沒精神閑聊了,紛紛打著哈欠做昏昏欲睡狀。
隔壁臥室里,也響起了“活閻王”的鼾聲,也就是說,今晚不用擔心他害我了,只全身心的關注面前棺材里的“閻王婆”就行。
其時,外面刮起了風,院子里那顆大柳樹的枝葉嘩嘩作響,村外傳來野狼的嚎叫聲,村子里的狗吠個不停,鬧得人既驚又煩。
我跪在那兒,始終不敢放松警惕,耳朵豎著,眼睛不時瞟瞟那口棺材,我知道還沒釘棺,要等出殯的時候才能釘,所以,“閻王婆”隨時都會毫無遮攔地從這棺材里跳出來作惡。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估摸著已是凌晨一點多了,那棺材里還沒動靜,我心思今晚她不能起來了,再加上也困的不行,便漸漸放松了警惕,眼珠轉不動了,眼皮也睜不動。就那么昏昏沉沉地處于半睡半醒之中而不能自已。
迷迷糊糊中,我耳邊隱隱傳來了一陣隆隆的雷聲,我以為是在做夢,也以為天要下雨了。便揉揉惺忪的睡眼,轉頭向外望了望,卻發現院子里月光滿地。
咦?這是咋回事?我蹙了下眉頭,剛想站起來出去看看,“雷聲”突然又起。
這次我聽清了,這聲音不是天上也不是外面傳來的,而是屋內。難道是誰在睡夢中打鼾?
我又轉頭借著燭光瞅瞅二賴子幾個,他們個個跪坐在那兒低頭昏睡,仔細聽聽,沒有一個呼嚕的。
這他娘的怪了,不是他們,難道是臥室里的“活閻王”傳來的?
就在我滿臉疑惑的當口,又一陣隱隱的‘雷聲’響起,那聲音既怪異,又讓人毛骨悚然,瘆的我頭皮一陣陣發麻。
當我的目光掃到棺材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得勁,再揉眼細看,竟發現一縷裊裊青煙從棺材里冒出來。
這,這是咋回事?難道燭火把里面的衣物烤著了?不對呀,那燭火離它還好幾尺呢,就在我懵懵懂懂滿腦困惑之時,又一陣隱隱的‘雷聲’從棺材里傳來,那聲音像一個憋氣急了發泄不出來的那種悶哼,也像……我娘,更像“閻王婆”*潮時從胸腔里發出來的那種悶牛聲。
而且,這聲音,也在我胸腔里陣陣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