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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莊聞言卻皺了眉頭,仰頭看向蘇弦:“不成,魏總管說,我要跟著主子。”
這話一出,兩人便都笑了起來,蘇弦也只覺自個著實是想多了,柔聲道:“無妨,你白鷺姐姐就整日都在我身邊,你跟著她就也是跟著我了。”
青莊想了想,這才正色應了下來,轉而跟在了白鷺身后。蘇弦便也搖頭笑笑,朝白鷺道:“事已至此,急也沒用,你先帶著青莊安置下來,剩下的,咱們也只能等著了。”
的確是這么個道理,白鷺心內嘆了口氣,拉著青莊出門收拾起了東西,出了這樣的事,若不出差遲,姑娘怕是得先避嫌回去一趟了。
果然,到了晚膳時分,彩云就忽的上了門,帶了幾分不好意思的請蘇姑娘準備準備,娘娘已安置好了人,明日便先送姑娘回侯府,過幾日王府長史上門走了明路,再風風光光迎姑娘進來做王府夫人。
其實按著吳琴的打算是想讓蘇弦頂著侍妾的身份進府的,等的日后有孕了再給她求位分,這樣也好拿捏,只是架不住她一開口郕王便很不耐煩一般,只說不過要了個丫頭罷了,把主子按著夫人的例迎進府,算不算是交代?說罷便很不痛快一般去了外書房歇著,還當夜便叫了春眉伺候。吳琴也說不出什么旁的話來。
彩云想到這又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妒恨:“春眉那丫頭便暫且在府里留著,姑娘帶著白鷺青莊回去就是。”
蘇弦靜靜聽著,毫無異義的應了下來,這結果顯然比上一世強了許多,上一回是郕王臨行前夜醉酒,在吳琴的勸說下到了她房里,第二日便奉旨賑災一早去了,留下蘇弦在府里換了住處,去王妃面前磕了個頭算是定了名分,雖說吳琴信誓旦旦說她只要有孕便為她請封夫人,郕王偶爾也露出過一般的意思,但蘇弦莫說有孕,到后頭因著性子著實不討喜連王爺的面都見不著幾回,自然一輩子就都是個不明不白的姬妾,連尋常人家良妾都不如。
而這一次由郕王府長史上門提親,過了明路,雖還是比不上吳琴這種往宮里請過封,上了玉牒的側妃,可日后在王府內也能被人稱呼一聲“蘇夫人,”總不至于落的上回一般,連得寵時的龐春眉都敢都叫她一聲“蘇妹妹”了。
這種種手段,都是要劃出一個規規矩矩的框來,叫她們老老實實的呆在里頭,但凡有丁點逾越,便是狠狠的教訓,時候長了,直到小宮女們被嚇破了膽子,揉碎了骨頭,無人看管也不敢跨出分毫,便是心底里升起懷疑的念頭都覺大逆不道的時候,這小宮女便算是養成了,可以送到主子跟前,做一個規規矩矩的下人奴婢。
一樣的道理,崔嬤嬤自然知道,對著蘇弦,教她說話行禮、規矩儀態還是其次,更要緊的卻是要叫她柔順,叫她聽話,叫她乖乖巧巧,對李氏,對威武侯府不敢有絲毫違逆,只要這個目的達到了,李氏給的大把銀子,她崔氏拿著便不算虧心!
雖不敢如調/教小宮女那般明目張膽,不過意思其實都一樣,崔嬤嬤教導蘇弦的第一天,便當著丫鬟下人的面,細細的看了蘇弦的頭發眉毛,摸了蘇弦的指頭,甚至如查看畜生一般掰開蘇弦的口瞧了瞧她的牙齒舌苔。
看過之后崔嬤嬤便皺了眉頭,口下不停的給蘇弦下了條條禁令:
“這頭發,重長是來不及了,今個起姑娘早晚都需喝一碗芝麻黑米粥,只盼能長好些。”
“這眉毛是從未收拾過不曾?春眉,我瞧著你眉毛描的不錯,日后就由你來教給姑娘如何看脂粉,選眉石。”
“雜事繡活都別干了,白鷺你每夜里給姑娘抹上金簪膏,捂上套手好好養著,不然日后跟太太出了門,實在是伸不出手去!”
“早晚兩回,白鷺你看著姑娘拿摻了沉香熟蜜的牙粉漱口,凡是用過了點心膳食都得多漱一回。對了,告訴膳房,日后姑娘的膳食里,蔥、姜、蒜、辣一概不許有,重口的發物也不許要!”
“拿花蕊煮了熟水時時備著,還有蒸熟了的豆面子,日后姑娘漱口潔面都只能拿那個。”
若按著崔嬤嬤的吩咐一項項長久下來,自然便會膚白面嫩,烏發似雪,呵氣如蘭,每一句聽起來倒像是都是為了蘇弦好,但若再配上崔嬤嬤毫不掩飾的不滿嫌棄,卻是足夠把一個鄉野歸來、寄人籬下的表姑娘說到顏面全無,再抬不起頭的。
可蘇弦一沒低頭,二沒羞愧,而是放佛早已知情一般,用一種果然如此的神色深深的瞧了崔嬤嬤一眼,便不為所動的點頭應了下來。
崔嬤嬤當時便覺有些不對勁,只是當時還未曾多想,只是繼續肅了面色,叫蘇弦起身,叫她在廳下站著,又走了兩步,便滿面嚴肅說她身不挺、背不值,眼不正,姿勢不夠端莊,神態有失柔順,簡直與村婦無異,在日后夫家長輩跟前只會給候府丟人,接著又手持藤條,將蘇弦的姿勢一一教好掰正,就叫她這般一動不動,且先站足一刻鐘再論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