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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青莊十分少年老成的搖了搖頭,徹底將腦子里有關蘇弦的不對拋到了腦后,老老實實的看著熏爐在一旁站了兩刻鐘的功夫,等著蘇弦出了門,便尋了個機會去找了白鷺,說出了自己一會兒的去處。
“看干娘?”
“嗯,就是看府里看二門的莫婆婆,她與我是同鄉,就認了我做干女兒,還說下回拖人回去要幫我打聽家里的消息,我想去瞧瞧她,送些銀子。”青莊面不改,說的滿臉認真。
白鷺聞言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口,半晌還是答應道:“夫人不愛咱們去外頭亂逛的,我先替你問問看。”
青莊便立刻感激的笑了起來:“多謝姐姐!”
看著青莊這難得的笑臉,白鷺到底沒說什么,暗暗嘆了口氣轉身往屋里去了。
屋內剛剛撤了碗碟,玉葉正捧著一小盅拿花蕊蘭草泡過的熟水,伺候蘇弦漱口,白鷺立了一陣,等玉葉玉枝都出去了才上前,把青莊的話慢慢說了。
“青莊?”
自己進了郕王府,衣食住行,當真是處處都妥貼,只是蘇弦卻并沒有就此沉溺安逸,有了王爺這個變故,一切記憶里的事都已做不得準,沒人知道這一回郕王府的下場又會如何,蘇弦除了盡力在皇覺庵里給自個留一條退路外,剩下的就只能安生的等著,不給王爺添亂,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青莊這個不知來歷的丫鬟。
“嗯,我知道了,隨她去吧,日后她想做什么你也別攔著,只告我一聲就是。”蘇弦低頭端起了茶盞,開口道。
雙合居是個獨戶的小院,階下鋪著正方的青磚,清掃的干干凈凈,彩畫白瓷大缸內飄著碗蓮錦鯉,院內一株桂樹郁郁蔥蔥,瞧著已很有些年頭,迎面兩扇梨格木門大開,內里便是待客的正廳,主屋與起居之在后頭,左右兩側則是一般的廂房。
廳內是盈盈似水的黑亮金磚,上鋪厚實的秘底飛天云紋羊毛氈毯,正中端置一長三足麒麟獻瑞銅熏爐,側立紫檀細格博古架,格內花**擺件件件精致,無不講究,略偏些是一硬花黃檀羅漢榻,上頭滿滿當當放著些靠背引枕,郕王沈琋便正是靠在榻上的秋香花球長迎枕上閉目養神。
“爺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頭疼可好些了?”吳琴言笑晏晏,幾步上前關懷道。
“睡不著,過你這兒來瞧瞧。”郕王聲音低沉,似乎當真不太舒服一般,透著幾分疲憊。
竟是丁點兒沒印象了,王爺這時頭疼過嗎?蘇弦帶著幾分疑惑偷偷抬眼看了過去。
十五殺人,十六領兵,曾有煞神之名的郕王自然也是龍眉鳳目、英勇昂揚的,只是那樣的郕王蘇弦一來沒有見過幾次,二來也是隔得太久。
對蘇弦來說,郕王便似乎一直是那個幽禁之后,又身患怪病,躺在床榻間一動不得動的可憐男人,夜里會因著疼痛整宿的睡不著覺,任憑她再如何按摩擦拭,身子也依舊一日日的干枯腐爛,直至最后喉嚨都沒了力氣,非但發不出丁點聲音,便是一碗參湯要足足喂上多半個時辰,眼神多半是了無生趣的死氣,偶有光彩,透出的也是刻骨而瘋狂的陰鷙恨意,見之心寒。
但此刻的郕王沈琋卻絕非如此,雖只是隨意盤坐于羅漢榻上,閉目揉著額角,但卻是劍目星眉,相貌儼然,一身蒼青蟒袍穿在身上,只如龍蟠虎踞一般令人不敢直視。
足足兩年的光陰,蘇弦早已將那癱在床上的郕王深深的印在了心底,如今看見眼前的男人,一時竟是有些恍惚。
“這是妾身母家的妹妹,身子一向不大好,妾身便想著帶過來請柳老爺子把把脈,開個方子好好調理一番。”
聽著自個嫡姐的話,蘇弦趕忙收了目光,在吳琴面前她不欲惹事,這會便只是低眉順眼的上前見了禮,話說的極小聲,離得遠些都聽不到她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