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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藥天下第一帥~ 只是……正好走到她門口就頭疼難忍?哪里有這么巧的事, 便是當真,吳琴就在正房住著, 也該是叫人去主屋才是, 還是, 這本就是她的琴姐提前使的什么手段?
蘇弦心里亂七八糟的想著, 捂著被子在床頭坐起了身還是壓低了聲音擔心道:“春眉……在外頭……”
昨夜里是春眉在守夜,若無差遲, 她這會兒應是就在一旁的矮竹榻上歇著, 與郕王不過幾步之隔。
“無妨,她睡了。”郕王聲音淡然,頓了頓又不容置疑道:“這丫頭叫/春眉?瞧著就不妥當,明日本王與你換個好的。”
春眉歷來心懷大志, 上輩子更是抓住了蘇弦侍寢之夜時擾的郕王性質全無的機會爬上了侍妾的位置, 之后也很是得了幾日寵愛。
這樣的丫鬟對蘇弦來說自然不能算是個好的,可這……與郕王爺何干?他又怎的莫名其妙的提起了這一茬?
蘇弦一聲不吭,只是雙手抱膝躲在床角,心內亂糟糟的,似乎想到了什么, 卻始終不得重點。
簾外身影一動,接著忽的矮了下去,只留一個頭戴發冠的背影印在了床沿之上, 蘇弦先是一驚, 之后才后知后覺的反應了過來, 王爺這是就這么坐在了腳踏上?
“王爺, 可要叫人給您找個大夫來?”蘇弦小心翼翼問道,這么下去,總不像話。
“不必,哼個曲子吧,什么曲子都成,本王歇一陣就好。”郕王這話說的頤指氣使,可口氣并不凜人,甚至隱隱透出幾分求肯,可帳內的蘇弦聞聲卻是猛然一驚,模糊不清的記憶瞬間清晰了起來——
上一世的郕王,先是因差事出錯被圣人訓斥禁足,之后又得了怪病,只一次醉酒,醒來之后就忽的癱在了床上。
初時,還輪不到蘇弦這個不起眼的上來貼身時候,可時候久了,郕王的病卻是毫無起色,最后連王爺身邊的貼身總管魏公公也忽的手足僵硬,被傳了郕王一樣的毛病,接著,又有傳言說是郕王當初賑災時活活燒死的幾萬疫魂回來索命,非但要害了郕王,連他身邊親近的下人也不放過。
傳言越來越厲害,之前還相爭侍疾的妻妾下人們,就一個個不是有病便是有事,唯恐跑的不夠遠。最終王妃眼見著不像話,便以王爺病前最寵愛吳次妃的理由當眾點了吳琴去侍候,吳琴這會倒是想起了蘇弦這個“妹妹,”只去了一日,便在王妃面前推說得了風寒,怕傳給了王爺,推脫說讓姐妹一體的蘇弦去替她。
本說的是替個幾日,可吳琴的“風寒”一直不見好,漸漸的侍疾的差事竟都落到了蘇弦一個人身上,到了最后,問心院里更是連一個下人也無,就連送膳送藥的婆子都是遠遠的將東西扔在院門口,再高聲叫蘇弦去拿,唯恐也被郕王傳去了這“癱病”一般。
蘇弦那時自然也是怕的,怕郕王活死人一般的干枯臉色,怕郕王面上眼中的瘋狂陰狠,更怕也染了這要命的毛病日后站都站不起來。
只是即便如此,蘇弦也著實狠不下心來將郕王棄之不顧,他那會兒實在太可憐了,堂堂一個當朝王爺,有爹有娘,有妻有子,分明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錯事,卻是誰都不來搭理,落到了她若不管便當真沒吃沒喝,便溺都在身上的地步。
蘇弦那時猶豫再三,還是強忍著恐懼給他喂湯喂藥,擦拭換衣,好在那會當家的王妃雖不敢過來,東西用物倒是從沒缺過,她換下的衣服被褥也不用費勁洗曬,全都在院里一把火燒了了事,省事不少,時候長了,連問心院里那顆大槐樹都叫她熏的半死不活。
就這般過了幾個月的功夫,蘇弦見自個身子依舊好好的,甚至還因為天天干活有勁了不少,心里的擔憂害怕就也消了許多,對著郕王也不再像之前躲瘟神一般照顧完就躲的遠遠的,也有了些心思偷偷打量他,給他刮胡子梳頭發,閑極無聊了也會對著他絮絮的說些閑話,當他是個尋常人一般,埋怨他鬧小孩脾氣不好好喝參湯,威脅他若再不好好聽話自己就也不搭理他,甚至仗著郕王不會說話,言語之間妄議君王,詆毀陛下不顧人倫、連自個親兒子都不管,又打聽當今后宮娘娘有幾位,可是都如天仙一般,會不會也有丑的……
雖然郕王沒法回答,蘇弦倒也不在意,權當是給自個說著解悶。
時候再長些,郕王病的越來越厲害,身體一日日的瘦弱干枯,頭發胡須都一根根的變白,骷髏一般瞧著越發可怖,可蘇弦這會卻反而看慣了,丁點不覺著害怕,冬日里最冷的那幾日,甚至都敢在郕王的拔步床內整出一塊地方來,蹭著他屋里上等的銀絲炭捂著被子暖和暖和。
也就是在那時,蘇弦才發現了郕王這病不光是動不了,身上還會疼的整夜整夜都睡不著覺,雖說沒什么用,可蘇弦發現后還是會每夜里拍著他,哄孩子一般,給他哼幾句她小時候聽劉嬸給紅菱唱過的安眠曲,那會歲數太小,曲里的詞她早就忘了,只零零落落的幾句調子,來來回回,郕王不知是當真聽困了還是嫌她哼的煩,總之聽著這調子夜里總算是會閉上眼睛,略微安靜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