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青莊立在一邊,正色回道:“下午從吳側妃那回來,與白鷺說了半晌瑣事便歇了,未曾見過什么人,也沒與人傳過什么消息,剛來半日,恕屬下還探不出什么。”
郕王聽著卻是皺了眉頭:“她不是袁氏,本王叫你過來也不是為了查她的。”
青莊聞言一頓,抬頭看向他,目光詫異。
“她與本王有恩。”郕王說著一頓,夜色之中看不清神色,只再開口時聲音低沉,又似痛苦,又似追憶:“你,只當她就是你主子便是。”
“是。”相較之下,青莊便利落的多,聞言立刻低頭應道。
郕王說罷,就緩步上前,坐在了蘇弦的床頭。青莊識趣的上前將床帳掛了起來,就低頭退到了一邊。她方才在香爐里放的是上好的安神香,只要不是大聲叫嚷,這個時辰決計不會自己醒來。
今晚不過是半月,廂房里窗紗又不是十分透亮通氣的,也虧得他自幼習武,目力極佳,竟還能在這些許的月色里清清楚楚的看清床榻上蘇弦的五官臉頰。
果然是歲數還小,這個時候的她,看來與之前的蘇氏當真不太像……
郕王劍眉微皺,眸光有些深沉。從前的他,向來不曾將這個膽怯如鼠的侍妾放在眼里,雖然看在吳琴的面子上納進了府,但賑災回來后受用的不合心意,就也干脆的撂到了一邊。
他中的毒只是身子不能動,神志卻還清楚,自然也知道蘇氏最初乃是被吳琴推過來代她侍疾。
就是地位尊崇如王妃,素日受寵如吳琴,當時都是那般的嘴臉,他自然也不會指望這個從未理過的蘇氏,他當時甚至已然覺著就算蘇氏對他避若蛇蝎,置之不理也是無可厚非。
可誰知,那時的蘇氏都已嚇得要哭出來,卻還是一面留著淚水一面給他喂藥喂飯,見他閉嘴不吃,反而還哭的越發焦急傷心,想方設法的幫他張嘴。
這個傻子,就從未想過餓死了他這累贅,她自己便也可解脫不成?
看著蘇氏哭的滿臉腌臜,本已決意絕食自盡的他卻是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還是張口咽下了那一勺白粥。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是對著癱瘓在床的他,更何況蘇氏只是無寵的侍妾。或許,他當時只是想看看,這個淚包一般的女人,能堅持幾日。
可是,蘇氏卻再一次的出乎了他的意料,時日愈久,她非但沒有疲憊心煩,反而一日日的如魚得水了一般,甚至連金豆子都很少再落下,不過兩三月的功夫,曾經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她,都已經敢對著他一刻不停的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她說的實在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瑣事,什么今日的飯食鹽放多了,菜炒老了,院子里的樹上落了一只灰白相間的鳥,尾巴又長又漂亮,那棵老槐樹被她熏得多了,看著像是要死了……等過了兩日,又喜上眉梢的告訴他那只大槐樹沒有死,這兩天又發出了小嫩芽,那只尾巴長長的鳥好幾日不見了,今天又飛了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兩天見著的那一只……最后甚至膽大包天,敢對他妄議起了帝王家事,總之就如麻雀一般,嘰嘰喳喳,一刻也沒個空閑。
可就是在這些不值一提的聲音里,他卻暫且的忘記身上永無窮盡的痛苦煎熬,獲得片刻的寧靜,也幾乎是他最后的光亮。在那他受盡了折磨,臨死之前的最后一刻,他除了不甘自己仇人不明,大仇未報,剩下的,就只是后悔自己從前瞎了眼,不曾發現蘇弦的至真至純,令他白白錯過了這么多年。
幸好,祖宗庇佑,他重新睜眼,竟是又回到了三日之前。他未遭幽禁,未曾中毒,未曾犯下無可挽回的差錯,更要緊的,是年方十五的蘇氏,又重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