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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登時嗆了一口：“你什么時候來的！？”

“從你們互飆臟話的時候。”宋飛鳥接過杯子又給他倒了杯水，問：“怎么回事？”

托尼嘆了口氣，疲憊地抹了把臉：“若魚原先的兩個廣告被截胡了。”

“不是都簽合同了么？”

“對方用了不正當(dāng)手段，品牌商寧可賠違約金也要換人。”

托尼知道宋飛鳥都聽見了，見她斂眉沉思，忍不住道：“飛鳥，不是我?guī)途吧裾f話，他雖然作風(fēng)強(qiáng)硬了些，但做的每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托哥，”宋飛鳥打斷他：“前后幾份合同的復(fù)印件都在嗎？”

托尼一愣：“在啊。”

她伸出手說：“給我看看。”

至于丁喆，不知是見姚若魚心虛還是見宋飛鳥犯怵，他把房卡塞給助理，自己腳底抹油分分鐘跑沒影了。

一番折騰后，時間已經(jīng)將近九點。宋飛鳥中飯也沒怎么吃，早就餓得不行了，被香氣勾引著直接去了餐廳。沒一會兒，助理就領(lǐng)著臉色不怎么好看的姚若魚也過來了，視線來來回回似在尋她。

先前拍攝完畢，兩人都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宋飛鳥簡簡單單一條白裙子，朝她揮手：“這兒。”

姚若魚點點頭，邁開兩條又細(xì)又白的大長腿走過去，細(xì)肩吊帶和小熱褲被她穿得十分火辣，一路上吸睛無數(shù)。

一直等她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宋飛鳥面前放了一大盤薯條，這人正舉著叉子準(zhǔn)備往嘴里送。

姚若魚快步上前，奪下她手里的叉子：“熱量太高！”

宋飛鳥動作一頓，后悔自己沒早點塞嘴里，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問她：“你帶泡面了嗎？榨菜也行。”

姚若魚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托尼哥讓我看著你，有也沒有。”

宋飛鳥生無可戀：“托哥威武。”

托尼是宋飛鳥的經(jīng)紀(jì)人，從天凰簽下宋飛鳥那天起便一直帶著她了，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

自從半年前兩人組成feeyu，他也就理所當(dāng)然的成了這個組合的經(jīng)紀(jì)人，工作上統(tǒng)管二人，私下主要對宋飛鳥負(fù)責(zé)。跟他一比，丁喆充其量只能算是經(jīng)紀(jì)人助理。這次加州的行程他有要事處理沒能跟來，若是他在哪還有丁喆出來蹦噠的份。

兩人隨便聊了幾句，然后姚若魚就一直欲言又止地看著宋飛鳥。

餐廳是自助的，助理轉(zhuǎn)了一圈，按照兩人的食譜端了點低熱量的食物。姚若魚見她過來，剛到嘴邊的話又只好咽下去。

宋飛鳥伸手接過盤子，先是道了謝，然后抬頭笑道：“小惠姐，你們都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我跟若魚吃完東西會自己回房間的。”

話雖這么說，天凰的助理都是受過專業(yè)培訓(xùn)才上崗的，哪里敢把兩個少女偶像丟在異國他鄉(xiāng)的餐廳里，遂指指前邊：“我們坐那邊的咖啡廳里，你們吃完叫我們就好。”

等人走遠(yuǎn)，姚若魚又醞釀了片刻，問她：“你答應(yīng)了？”問完也沒等宋飛鳥回答，她的語氣又緊繃了幾分：“他讓我們?nèi)ヅ憧停@你也答應(yīng)了？”

宋飛鳥：“…沒有那么夸張。”

她在姚若魚回來之前就已經(jīng)詳細(xì)問過丁喆了，就知道他不敢太出格，果不其然明日只是類似于那種普通的商演。

姚若魚覺得問題很嚴(yán)重，臉色沉沉：“哼，今天陪客，明天陪酒，指不定哪一天就陪/睡了！”

也虧得宋飛鳥表情管理到位，不然這會兒一準(zhǔn)顏藝成表情包。

她默了默，安慰她說不會的，但是姚若魚不接受反駁，繼續(xù)道：“還有，這種事情要是被曝光出去，再被媒體添油加醋一說，粉絲會怎么看我們？！”

她跟宋飛鳥可不一樣，對于她這種一出道就是走偶像路線的人來說，粉絲的應(yīng)援代表了一切，任何不好的傳聞都可能對她產(chǎn)生影響。

“你想多了，這是國外，我們還沒能紅到?jīng)_出亞洲…”

姚若魚一拍桌子：“宋飛鳥！你不是出生書香世家平時最心高氣傲么！怎么這種時候一點底線就沒有了？”

宋飛鳥看她：“那你想如何。”

“你為什么要答應(yīng)？反正我不去！”

“我僅代表我自己答應(yīng)，你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強(qiáng)。”

可姚若魚氣得就是這個：“你去我不去？你都去了我能不去？！”

宋飛鳥居然沒被她繞暈：“所以你想要讓我也不去？”

終于說到點子上了，姚若魚臉色稍緩：“對，你去跟公司說明天你不想上場。”

氣氛有些僵，面對面坐著的兩人就明天出不出場這個問題產(chǎn)生了分歧。

原本宋飛鳥還想三言兩語稍微講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然而現(xiàn)在她不想了。因為從姚若魚的話里，宋飛鳥聽出了另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已經(jīng)不止一次地暴露出來了，并且迫切需要解決。

宋飛鳥撥弄兩下盤子里的生菜，緩緩開口：“若魚，我們是一個組合，不是一個人，對一件事情有不同想法很正常，不需要老是去遷就另一個，一些你認(rèn)為的事情，也不能總是通過我的口來說…”

“我說了有用？”不等她說完，姚若魚雙手抱胸，冷笑著打斷：“你以為我們平等么？宋飛鳥，我最討厭你高高在上的樣子了！”

這一場情緒來的如疾風(fēng)驟雨，宋飛鳥才皺了皺眉，姚若魚已經(jīng)站了起來。她本來就比宋飛鳥要高，這么一站一座，顯得宋飛鳥更小只了，氣勢也像是被壓了一頭。

事實上，姚若魚現(xiàn)在的情緒的確很激動，她盯著宋飛鳥，胸口微微起伏：“這一年來我受得委屈還少嗎？是，你是寵兒、是神選美少女、是王道偶像，我呢？什么都不是！我們的風(fēng)格天差地別，公司卻只為你量身打造形象，讓我一味的迎合你！你知道網(wǎng)上都是怎么說的嗎，說我踩了狗屎運才能跟你成為搭檔，說我是蹭了你的熱度才能紅！我怕說錯話，做錯事，我只有頂著你的名義說話，才不會被忽略！”

“好說。”宋飛鳥語淡聲道：“既然你這么不甘心，那我們就解散吧。”

“你…”似兜頭一盆冷水淋下來，心中一團(tuán)火陡然被澆熄。姚若魚睜大眼睛，每個音都是不敢置信：“你說什么？！”

宋飛鳥喝了一口水：“聽你的意思，我難道不應(yīng)該這樣說？”

“…宋飛鳥。”姚若魚握緊拳頭，眼神銳利：“像你這種人，根本不明白機(jī)會得來有多不容易！”

＊

宋飛鳥在餐廳坐了很久，最后是被服務(wù)生請出去的，金發(fā)小帥哥很有禮貌地告訴她時間太晚了，這里不提供服務(wù)了。

此時大堂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安靜又空曠。宋飛鳥身邊并沒有人跟著，兩個助理都被她支去看姚若魚的情況了。原本小惠是想要留下來陪她的，但宋飛鳥表示想要一個人待會兒，并且保證不會亂跑，不用擔(dān)心。

小惠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后嘆著氣掏出一張房卡遞給宋飛鳥，離開前還是忍不住朝她道：小姑娘家家吵架很正常，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影響感情就不好了。

當(dāng)然不會放在心上，誰會跟自己過不去。

宋飛鳥邊想邊按照酒店的指示牌找到電梯，伸手按了按鈕，然后靜靜等著。

不知是入夜了還是酒店空調(diào)打得太低，宋飛鳥覺得有些身上有些冷，她哆嗦了一下，心想這會兒自己的臉色肯定很難看，被拍到了真得掉粉。

正胡思亂想著，電梯從b1層上來，“叮”得一聲開了。宋飛鳥跨步進(jìn)去，下一瞬整個人一頓，因為她發(fā)現(xiàn)里面站著個人。

那人站得很靠后，也很隨意，頎長的身軀倚在扶手上更是顯得肩寬腿長。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連帽衫，帽子被帶起來遮住大半張臉，左肩上還甩了一只背包，正低頭對著手機(jī)飛快打字。宋飛鳥順著他白色的耳機(jī)線看上去，能看到他直挺的鼻梁，以及下頷利落的線條。

真高，宋飛鳥心不在焉地感慨了一句，轉(zhuǎn)而去看房卡上的數(shù)字，22。半島酒店二十層以上都是夜景套房，那叫一個貴，明天的活動方當(dāng)真財大氣粗。

宋飛鳥抬起胳膊去摁數(shù)字，這才發(fā)現(xiàn)先前上來的這人并沒有按樓層。要在平時宋飛鳥腦子清醒的時候可能會有所警覺，但今天她不在狀態(tài)，站好后繼續(xù)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