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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賀涵大約有一年多沒有連名帶姓這么叫過,而之前這么叫,不是準備開懟就是準備開課。子君怯怯地抬頭,拽住孔雀的手搖了搖,眼睛能滴出水,聲音能溢出蜜:“老公,我愛你!我最愛你!我永遠只愛你一個!” 羅子君自救也是使了渾身解數,為了配合自己語言,又把身子往賀涵身上靠了靠。賀涵剛剛氣飛天站起來了,她的短毛小腦袋就靠在了孔雀的腹部,還蹭了蹭。這可是子君第一次在外面如此大膽,如此露骨地示愛,放在平時,孔雀會立即激動地繳械投降的。今天,顯然不是,但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把羅子君的臉又往自己身上貼了貼,“說說,什么時候答應的,我怎么不知道?” 孔雀的心已經在老陳醋里泡了超過24小時,孔雀毛早已拖沓,但只要眼里看到子君,聲音還是不知不覺柔了下來。
“昨晚,你剛好出去了,我一時沒想好拒絕理由,就……”子君最大的優點就是只要惹了麻煩,那態度是相當好的。承認錯誤,賠禮道歉一點都不帶猶豫。奚煒個老狐貍,自己剛剛都割地賠款地給子君認了個外八路的勞什子哥哥,子君肯定不是他對手,逮著自己出去的機會,把兔子繞進去了。孔雀很無奈,對子君發火?那次滂沱大雨后,不要說發火。連狠話都沒說過,現在,更舍不得。可就這事,自己得有多憋屈,明天能放子君獨自面對那只狐貍嗎?自家兔子估計被那狐貍賣了還會幫著點鈔票,況且,單獨聚聚,狐貍想跟兔子說啥呢?有啥不能當著我面說的?子君不曉得賀涵想什么,但是氣氛太壓抑了,于是站了起來,“我們出去吧。”孔雀的臉又黑又冷,可還是溫柔無奈地牽了兔子:“嗯,出去。”
奚煒能在一眾叔伯長輩和堂表兄弟中廝殺出來,雙商絕對是爆表的。對于子君,那是他青春歲月中一段美好又遺憾的往事。如果不是去年得知她離婚并獨自帶著孩子到深圳創業,也許,這輩子,子君只會被他收藏在記憶中,偶爾回憶。然而,人就是這樣,一旦再遇到,原本記憶中縹緲的情感忽然變得真實起來,比如特別為大家詬病的同學聚會,就是這個道理。賀涵和子君的事情,非親近或咨詢圈高層,并不為太多人知道。在聽到吳大娘轉述兩人這一路走來的艱辛曲折和執著,奚煒明智而道德的選擇了祝福,并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和情緒。畢竟,自己的付出是無法和賀涵比擬的。奚煒很佩服賀涵的灑脫和決絕,但他做不到,他肩負著祖父和父親的期望,家族的責任,當年的他無法任性,今天的他更理智。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有一種愛叫做守護,最是奚煒現在的心情的寫照。認子君做妹妹,還真有一點點是要故意氣氣賀涵,但更是不愿意和子君就這樣再一次擦肩而過,想要用另一種方式守護一份美好。哼哼,就是放手了,也不能讓賀涵那小子輕松。他昨天那一出瞞天過海,讓自己底牌盡顯,就剛剛,自己都表態了,還是一副醋缸子的酸模樣,奚煒想想剛才賀涵的跳腳模樣,心情好了很多。
賀涵和羅子君一出來,子君就發現吳大娘正盯著這邊望呢,子君點點頭,讓吳大娘放心。而奚煒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正在和受邀的客人聊天,看到兩人出來,立即抬了抬手里的酒杯,隔空示意,瞬間孔雀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奚煒根本無視賀涵的模樣,很熱情,“賀涵,子君,來這里。”畢竟是場面上的事情,賀涵雖然不情愿,還是和子君一起過去了。“劉梟揚劉處長,老同學,也是子君師哥,現在在深圳任職,以后我們麻煩他的地方多呢。”賀涵好不容易剛剛要平復的心情又要爆炸了,這又是什么鬼,哪兒又冒出來一個師哥,子君明明在上海上的大學,怎么各路師兄都到深圳來打窩了。 “子君?羅子君?市場營銷專業的小師妹?”這個劉梟揚其貌不揚,好在眼睛還精神, “十幾年不見,真的是你,羅子君,你越來越漂亮迷人了,我還記得那年你跳的壯族舞,奚煒,你怎么找到師妹的?”這個姓劉的家伙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奚煒看著賀涵的臭臉和尷尬地悄悄安撫賀涵的子君,忍住笑繼續介紹,“賀涵,子君的先生,剛剛致辭時你就應該認識了吧?”劉師兄趕緊伸手,“郎才女貌,郎才女貌,你好,賀總,能娶到我這小師妹,你可真是福氣!想當年……”。奚煒打斷劉師兄繼續,“當年早已過去了,你呢,甭管我怎么找到師妹的,如今,我可是認了子君做妹妹,現在我已經是賀總的大舅哥了,對吧,妹夫?”奚煒笑得真狐貍。
“什么?你認子君做妹妹?你小子下手快的啊!”劉師兄忍不住調侃:“子君,再來一個哥哥要不要?”“不要!”這會奚煒和賀涵居然異口同聲響亮回答,而羅妹妹則一直無辜地站在旁邊尬笑,內心則是欲哭無淚的,昨晚是僥幸逃過了,今晚呢?這個奚煒,莫名其妙成了哥哥了,現在又公開坐實了,自家孔雀自己知道,吃了這么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酒會結束后,孔雀耐著性子向所有來賓告別,然后急不可耐地拖兔子回家了。他沒看到的是,奚煒和劉師兄在他身后笑的有多么地得意。“奚煒,你真夠損的,你看那賀涵,毛筆往臉上蘸蘸都能直接寫字了。不過,你小子也真是個情種。”聽到這話,奚煒臉上的笑頓時凝固。“別胡說!”“什么胡說,你可別說你沒惦記過羅子君,當年的事誰不知道。你啊!我也是佩服你,情哥哥沒做成,直接改哥哥。真有你的,不過呢,這哥哥也當了,妹妹也有了,你看兄弟我的姑娘都上小學了,你呢?也專心找個老婆成個家。賺錢啊,到死都不是個頭,男人這一輩子,沒個家,沒個娃,錢再多都不圓滿。”說完,也不管奚煒的反應,拍拍奚煒的肩,“不用送,住的不遠,我走回去,兄弟,聽哥的話,不會錯。”說完留下一臉沉思的奚煒,邁開大步走了。
子君從昨天起就十二萬分地乖巧賢惠。今天也一樣,剛進門就直奔廚房:“你還餓?”賀涵有點奇怪,子君一般晚上吃得很少的。“不是,幫你泡杯解酒茶。你晚上喝了不少酒,怕你夜里難受。”子君小心翼翼地解釋。可是,這小心翼翼的樣子一下子讓賀涵想到當年,那時候子君也是小心翼翼,小心翼翼怕被發現羅子君愛上了賀涵,小心翼翼怕被發現賀涵愛上了羅子君,兩個人就那樣在痛苦糾結中掙扎。雖然過去了,但想起來,孔雀的心仿佛被鈍刀子拉過,劇痛。賀涵從背后將子君緊緊擁進懷里,從子君手中拿下杯子。“去洗,我等你。”
兩個人都洗漱后換了家居服,剛剛沐浴出來的子君水遮霧繞,看著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孔雀:“賀涵,你在看書?”“嗯!”孔雀用鼻子哼了聲。“但是你書拿倒了。”子君不怕死地望著孔雀,大眼睛含笑含妖,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這樣的子君一下子牽住了孔雀的神經,“叫哥哥,叫涵哥哥!”,孔雀完全沒有被戳穿的羞惱,扯著子君做到自己腿上。“快叫!”孔雀又抱緊了幾分。子君呆了一下,忽然笑起來,笑得那么狡黠:“孔先生,孔大哥!”一抬頭望見孔雀作勢要親過來的大頭,趕緊討饒:“哥哥,哥哥,涵哥哥,涵哥哥!”說完,自己被自己肉麻死,笑成一團。“奚煒個臭狐貍,雖然坦蕩,但也夠腹黑。還讓他騙了個哥哥當,哼,我一定要告訴他,你是先叫我哥哥的。”
賀涵起身拉起子君的手走進臥室,打開了燈。強烈的光線刺激子君眼睛一閉,當子君再次睜開眼睛,驚呆了。整整一面墻,是子君各個時期的照片,年輕時的媽媽抱著襁褓中的自己,學步車里的呆萌假小子,幼兒園里穿著“好孩子”圍兜的蠢樣子,豫園的欄桿轉角拉著子群的手,小學練功房里的一字馬,鋼琴比賽獲獎的燦爛笑容,中學健美操比賽的矯健身姿,丑丑校服下的小身板,大學里的長發飄飄,裙角飛揚,同學偷拍的托腮發呆……而最中間,放最大的,就是晚上劉師哥提到的壯族舞的帶妝照。子君淚奔,“賀涵,你怎么做到的。”“只要我想要,就一定會做到。”孔雀一貫驕傲自負。昨夜賀涵的朋友接到任務,趕早從唐晶和子群處拿到照片,安排了好幾個人停下手頭工作,對照片進行篩選、整理、掃描、修復。做完這些,發給賀涵過目,滿意后立即發到深圳的合作圖片社打印裝幀。酒會開始的時候,賀涵安排助理回來,配合圖片社工人,把照片墻全部安裝完畢。“子君,昨晚聽奚煒向我顯擺,我好遺憾錯過了你最美好的青春年華,而我最后悔的是就是遇到你太遲了,如果我能早一點遇到你,一定不會讓你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委屈……”子君伸手捂住了孔雀的嘴,踮起腳輕吻了一下,“如果沒有經歷那么多,就不會是今天的羅子君,你都說過,我曾經是你最討厭的人的黑名單上的第一名。所以,只要我們現在在一起,一起度過我們的后半生,就沒有遺憾,也沒有后悔。”
“可是,居然那么多男生喜歡你,我心里很不舒服。”孔雀還在酸著。“你也不是一樣,那么多女人愛你!”子君的臉好像綻開的花朵,笑意寫在臉上,溢著滿足的愉悅。這一個晚上,對著賀涵手機里的一張張照片,子君講了一個又一個故事,故事里的子君那么生動,快樂的,調皮的,善良的,呆萌的,堅韌的,憂傷的……漫漫長夜,這三分癡五分甜還有二分天然呆的羅子君,是賀涵的□□,一生無解。
當子君已經睡著,賀涵還很清醒,念念不忘一件事:想單獨和子君一起,沒門!我還有秘密武器,奚煒,山寨大舅哥,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