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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已經足足五年沒有見面,兩個人都已經不再是原先的那副樣子。
雖然和弟弟分別了這么久,但隔著十米,沐雅政已經能嗅到沐理政身上的官僚氣息。
自從自己走后,沐理政升格為沐家家主繼承人第一位,以他對于沐顥天百依百順的性格,這么多年,洗腦完畢,知識儲備齊全,定是做好了入仕的萬全準備。
沐雅政對于沐理政的突然造訪沒有表現出過分驚訝,風輕云淡地側目問:“怎么了?”
“王璟和池熙言被爸抓起來了。”沐理政臉色很難看。
話落,一杯橙汁擁抱大地媽媽去也,腳下價值連城的手織地毯也頓時報銷,沐雅政張著能吞下恐龍蛋的嘴站了起來。
“啥?!”
這下他倒是終于知道驚訝了。
原因有三。
一是他發現自己又低估了沐顥天記仇的能力,都過了八百年的事情他竟然還不辭辛勞地記在快腦血栓的腦子里。
二是他沒想到按理說已經升級為合格政客的沐理政竟然冒著忤逆沐顥天的風險、因為這種事跑來向自己通風報信。
三是他為了避免和沐顥天再起矛盾,明明在回國前對王璟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出現在中國,她竟然跟著自己前后腳回了國。
他雖然已經不在乎什么王璟、池熙言,但她們好歹是自己當年挨了好幾個耳光、順便欠了希斯姆托里奧家閻王爺一個天大的人情救下來的,能不能好好惜命?
沐雅政無語望蒼天。
他好想出一本書,書的名字叫《珍愛生命,遠離沐顥天》。
驚訝歸驚訝,等臉上的表情回復平靜,沐雅政又坐下了。
“他愛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在乎。”
聽到沐雅政的話,在一旁當觀眾的宇文珂略微皺了皺眉頭。
“哥,你也知道爸想干什么吧?如果你不去救人,當初一切努力都白費了!”沐理政不覺握緊了雙拳。
“理政,你何必這么正義感十足?”沐雅政悠然道:“當初救池家母女只是我一時興起,沒什么努力不努力的。”
末了,沐雅政又補了一句,“我勸你別這么見義勇為,對于政界不適用。”
沐理政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異樣,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沐雅政面前,低聲道:“對,哥說的沒錯,我是不該這么正義感十足,我是不該見義勇為。可是有些重要的事情,還是應該去做……尤其——尤其是池家母女這件事……難道你就不能幫我一把嗎?”
他的嗓音聽上去像是憤怒,可是又摻著幾分無可奈何。
沐雅政平心靜氣地抬頭看了沐理政一眼,沒有答話。
“哥,你怎么變得這么冷血!”
沐理政氣極地轉過身子便要走。
宇文珂深深地望了一眼他的背影,眼神意味不明地瞟向沐雅政。
眼看沐理政便要摔門而去,沐雅政終是站起身,沖他的背影問道:“你想讓我做什么?”
聽到他的話,沐理政的眼睛里頓時燃起希望。他立刻轉過身,認真地說道:“你不是什么催眠術嗎?當著爸的面,讓池家母女忘記之前發生的一切,這樣我們兩家的恩怨就能永遠消失了。”
聽了沐理政的話,沐雅政挑起一抹頗為高深莫測的笑容,“我還以為你在沐顥天手下學了不少,原來你還是像原先一樣單純。”
恩怨是不會消失的,只不過有些手段能夠暫時消除沐顥天歹毒的用心。
“你呢?!”沐理政咬牙切齒地罵道:“我還以為你離家出走后終于能活出自己,沒想到你再也不是我心中的那個大哥了!”
話畢,厚重的木門發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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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怎么坐在這里?”
剛回到沐宅,沐理政便發現穿著一襲白色寬松唐裝的沐顥天靠在正堂的寬藤椅上,閉目養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眸張開,沐顥天用奇異的眼神睨了沐顥天一眼,清了清嗓子問道:“去哪兒了?”
“去給媽買安神藥呀。”沐理政從褲兜里掏出兩盒藥,一副疑惑的表情,“這不是您昨天囑咐我的嗎?怎么了?”
“沒去找你哥?”
沐理政敏銳感覺出話中的試探,臉上的表情更加活泛了,“啊?我哥?爸您說什么呢,哥不是在美國嗎?”
“他今天上午回來了。”
“哦,又是去了那個什么凡尼上城吧?”沐理政表情嫌惡,“被掃地出門的哥哥,不找也罷。”
沐顥天這才臉上有了些許表情,“對,理政,你哥是個反面教材,你可別學他繼續敗壞沐家的門風。最近你表現不錯,金大的教授們都對你贊不絕口,就這么繼續努力,繼承家門指日可待。”
“是,我知道了。”沐理政笑笑,“那我去看媽了。”
說罷,沐理政狀似邁著輕松愉悅的步伐想要離開,但沐顥天卻沒有讓他離開的意思。
“等等。”他出聲,“我給你出的課題,你想的這么樣了?”
沐顥天的課題,正是讓沐理政研究怎么處理池家母女二人。
側對著沐顥天的臉上飛快閃過一絲無奈,沐理政規矩轉回身子,回答道:“爸,不如把池熙言安排到我身邊如何?”
“什么意思?”
“如果是當年,我會建議把她們處理掉,但這么做卻有個弊端。”沐雅政頓一下,“現在不比當年,高科技取證手段超出想象,只怕我們下手若留下證據,就算是一丁點,也可能會被政敵揭發。城東朱家正虎視眈眈,難保消息走漏。”
沐顥天輕點了一下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況且事情過去多年,池家母女要是想告發您,早就動手了,但她們卻什么也沒做。而且就算她們真的說出去,當初的事情因為池熙言亂吞藥根本沒成,您最多就是請她們母女到家里做了做客而已。其他毫無證據可查,可以說沒任何威脅。”
”那你的意思……“
沐理政曉之以理道:“我看她們就是想母女團圓,好好過日子而已,您要實在不放心,把池熙言放到金洛大學里去,我看著她。畢業后您把我們的工作分配到一起,讓她給我打打下手什么的,一來您能放心,二來您算是對池熙言特別關照,她也會感激的。”
“你這孩子,還是處處為別人著想。”沐顥天意味不明地笑笑。
“爸,畢竟池熙言是個天才,要是殺了她,有點可惜。”沐理政像開玩笑似的說道:“您也別把她們母女當心病了,這么多年過去,她們早就不在乎當年的事情了。女人就是女人,只是想有個家,有個穩定的生活,沒有搞垮沐家的宏圖大志。您看看媽,不就知道女人想些什么了嗎?”
幾句隨意的話,卻幾乎說服了沐顥天。
沐理政旁敲側擊,一方面想通過池家母女是區區女人的方式來削弱她們在沐顥天心中的威脅度,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他聯想到陸瑩瑩嫁入沐氏后無怨無悔并安心產子的行為,從而產生惻隱之心,隨后放她們一馬。
沐顥天有老一輩鄙視女人的壞觀念,而且他也確實真心喜愛陸瑩瑩。
這些沐理政都知道。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果然,沐理政的話起作用了,沐顥天陷入沉思。
過了好半晌,太陽都快落山了,沐顥天才又說道:“不過……這次我把她們帶回沐宅,估計又徒增了她們的怨恨。”
他撇撇嘴,“還是處理掉吧,我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抓住機會逮到了王璟,怎么也得算算賬。雖然你說可能會留下什么證據,但整個金洛除了我們沐家獨大外,沒有人敢過問我的事情,不用擔心。”
沐理政政心下一沉。
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