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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巖猛地看過來,藏在官袍下的雙手緩緩握緊了。
黃卞視而不見,“長公主高見,下官自愧不如。”
嘉真長公主微微頷首。
因往返路途遙遠(yuǎn),嘉真長公主一行人當(dāng)晚就在府衙休息。
飯后洪文和她去后花園散步,不由十分贊嘆,“錚姐真非常人也,剛才那番話說得好極了。”
嘉真長公主本來還沒覺得有什么,可現(xiàn)在聽他這樣鄭重其事地夸獎,忽然有點(diǎn)不好意思,“咳,也還好啦……”
洪文搖頭,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異彩連連,推崇和歡喜幾乎要滿溢出來,“不,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嘉真長公主身上殘留的銳利一點(diǎn)點(diǎn)散去,慢慢沁出來被心儀之人肯定的歡喜。
她忽然有點(diǎn)莫名其妙的擔(dān)憂,“你不覺得我咄咄逼人或多管閑事?”
洪文失笑,“你怎會這樣想?我總愛去外頭義診,你可曾嫌棄過我?”
見嘉真長公主搖頭,他拉著她的手笑道:“這就是了,咱們兩個多管閑事的誰也不嫌棄誰。”
嘉真長公主被逗笑了,“大熱天的,誰跟你拉拉扯扯……”
話雖如此,到底也沒收回手。
忽聽洪文長嘆一聲,“只可惜你是個女兒身,不然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yè)。”
嘉真長公主卻不以為意,“那又如何?我今日之所作所為,天下又有幾個男兒能做到?”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每個字都透出強(qiáng)大的自信,看得洪文都癡了。
他仿佛看到立在巖石上的雄鷹,哪怕此時不飛,可誰也不會懷疑它隨時都能振翅翱翔,那蓬松而茂密的羽毛會劃破長空,撕裂颶風(fēng),尖利的爪會震碎一切阻礙,直擊蒼穹!
良久,洪文巨震的心神才慢慢平復(fù)下來,喃喃道:“我何德何能得你垂青……”
“傻子,”嘉真長公主輕笑,漂亮的眼里清晰地倒映出他都面孔,“你若不好,我豈能看得上?”
東北的夏天白日極長,此時分明已經(jīng)到了傍晚,可日頭還高高掛著,那橙紅色的余暉宛如一把火,燒得喪心病狂。而那灼灼火焰,卻好似系數(shù)落入她的眼底,那樣熾熱。
洪文摸摸鼻子,“錚姐這話說的,倒把自己也夸進(jìn)去了。”
哄笑了嘉真長公主之后,他又問,“你在等黃卞?”
嘉真長公主贊賞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說:瞧瞧,真不愧是本宮選中的人。
或許石巖早年曾經(jīng)勵精圖治,但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像一頭遲暮的老虎,只想穩(wěn)定住既得的局面,沒有了絲毫進(jìn)取之心。
安置流民的事情想也知道難度極高、耗時極長,有可能不等做出政績,石巖就告老還鄉(xiāng),落得個為他人作嫁衣裳。而且這事兒說出去也不像什么驚天動地的大功勞,偏此事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一不留神非但不能建功立業(yè),反而可能被牽累……所以單純從石巖本人的立場來說,他逃避的想法可以理解,但嘉真長公主絕不贊同。
在其位謀其政,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是每個官員都明白的道理,身為一方父母官,如果不能為國分憂、為百姓謀福祉,那就是尸位素餐!早該退位讓賢。
洪文點(diǎn)點(diǎn)頭,“黃卞年輕,善于審時度勢,從剛才他的舉動來看,實(shí)在不像會安心居于人下的。”
他不喜歡與人勾心斗角,卻并不意味著看不懂是非人心。
嘉真長公主笑了笑,“你猜我剛才從他眼里看到了什么?”
洪文才要說話,卻見一個侍衛(wèi)進(jìn)來傳話,“公主,洪大人,同知黃卞求見。”
嘉真長公主與洪文對視一眼,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我從他眼里看到了勃勃野心。”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頻頻有老讀者回憶《大縣令小仵作》系列,哈哈我也很想念他們呀,替他們謝謝大家的厚愛,他們有在另一個時空好好生活呢!過幾天有空了我再寫個番外吧,放在圍脖給大家免費(fèi)看,謝謝大家陪我這么久,么么噠,愛你們!
小劇場:黃卞:那年輕人城府好深!竟在這種情況下還對我笑,恐怖如斯,定然是暗中盤算,我要仔細(xì)斟酌小心應(yīng)對!
洪文:……想太多是病,得治。
ps,再次高呼一句:我愛長公主!
第八十章
稍后黃卞一身便服進(jìn)來, 見嘉真長公主和洪文在花園中說話還怔了下。
這兩位瞧著可真是親近,莫非真是未來駙馬?
若果然如此,皇上和太后還肯在賜婚之前放嘉真長公主來東北,想必內(nèi)心對這位少年郎極其認(rèn)可……
“下官見過嘉真長公主, ”黃卞上前行禮, 又看了洪文一眼,“還有這位……”
洪文這才笑著自我介紹, “我叫洪文, 是個太醫(yī), 此番奉旨來東北大營辦差。”
太醫(yī)?黃卞吃了一驚,他才幾歲,有二十了嗎?
黃卞自己在官員隊(duì)伍中已經(jīng)算年輕的了,深知晉升之路之艱難, 如今驟然見了個比自己兒子也大不了幾歲的六品官, 心中著實(shí)驚駭。
“原來是洪太醫(yī),失敬失敬!”黃卞并不因自己官高一級就驕傲, 反倒比見其他同僚時更多幾分尊重, “洪太醫(yī)年紀(jì)輕輕就擔(dān)此重任,當(dāng)真令人欽佩!”
自己是一定要往上爬的,京城也是一定要去的,那么提前交好一位年少有為的太醫(yī), 而且是與嘉真長公主私交甚密的太醫(yī), 簡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洪文不太習(xí)慣跟別人說套話,當(dāng)下還禮道:“黃大人自己又何嘗不是?實(shí)在不必如此。您若有什么不適,我倒還能瞧一瞧。”
當(dāng)大夫就是這點(diǎn)尷尬,見面就問人有沒有病,乍一聽好像詛咒似的。
黃卞顯然很擅長察言觀色, 馬上抓住進(jìn)一步加深交情的機(jī)會,從善如流道:“如此甚好,說來我還真有些不得勁,那就麻煩洪太醫(yī)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