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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的人說若能去太平地界過日子,一定再生兩個(gè)娃,女兒就給她穿漂亮衣裳,扎好看的紅頭繩,兒子就送他去讀書……
“讀了書做大官!”那沒了一條腿的女人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期待和向往,“吃皇糧穿綢子!”
眾女人一驚,好像突然從記憶深處挖出一點(diǎn)遙遠(yuǎn)的東西,這才恍然大悟:啊,是了,原來世上還有那樣的活法來著!
這天再回去時(shí),洪文就發(fā)現(xiàn)嘉真長公主兩眼周圍微微泛紅,便問她怎么哭了。
“誰哭了,”嘉真長公主哼道,又把腦袋輕輕擱在他肩頭,癡癡遙望遠(yuǎn)處隨風(fēng)起伏的草原。
了解越深入,她就越能發(fā)覺本地百姓的可愛之處,與別處的也沒什么不同。這個(gè)發(fā)現(xiàn)幾乎顛覆了她對邊境交接處蠻橫、荒蕪、暴力、血腥的原始印象。
當(dāng)然,因管理難度大,這里隱藏了不少身負(fù)案件的逃犯,甚至可能混雜著各國奸細(xì),但多數(shù)還是渴望安定生活的普通百姓。
只洪文等人來此義診一個(gè)多月,他們就初步學(xué)會了‘“秩序”,可見之所以會淪落到早先那粗鄙混沌的地步,也不過是生活所迫無人教化。
她想讓這些人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
既然都生而為人,為什么不可以呢?
洪文捏了捏她的手,“我陪你。”
嘉真長公主抬起眼看他,“你怎么不問問我去做什么?”
洪文笑道:“莫非公主還去做壞事不成?”
嘉真長公主抿嘴兒,聲音不自覺帶了點(diǎn)得意的蠻橫,“沒準(zhǔn)兒我就是去做壞事呢。”
誰說公主不可以呢,她偏要去!
洪文就一本正經(jīng)道:“哎呀,那微臣更要跟著了。”
嘉真長公主微微睜大了眼睛,“你也陪我做壞事?”
誰知就聽洪文道:“微臣跟去勸公主重返正道。”
說罷,兩人齊齊笑起來。
嘉真長公主伸手捶他,“好啊,我還當(dāng)什么呢,合著壞人都讓我做了……”
洪文跳起來就跑,“公主日后少看那些街頭的話本子,什么我殺人你捉刀的,那是共犯,要一起殺頭的哈哈!”
那話本子還是這人買來給自己看的呢!偏這會兒又裝什么正經(jīng)人。嘉真長公主恨得牙癢癢,跺著腳喊:“你站住!”
嘉真長公主這些日子到處跑,飯量和力氣一起見長,打人可疼了!洪文裝沒聽見的,跑得更快了……
嘉真長公主決定去見本地知府,洪文也跟著去了。
兩人帶著隨從一路疾行,縱馬跑了兩個(gè)多時(shí)辰就到了知府衙門,亮出身份后,五十多歲的老知府石巖親自帶人迎接。
來之前嘉真長公主就曾了解過石巖的生平,知道他本是武將起家,后因傷病退,因頗有幾分管理才能便順勢轉(zhuǎn)為文職。他有軍功在身,且因多年帶兵打仗對本地十分熟悉,轉(zhuǎn)職后竟也一路做到知府的位子。
石巖早年在戰(zhàn)場上落下不少傷病,看上去簡直比京中六十多歲的官員還要老邁,“不知長公主駕臨,有失遠(yuǎn)迎,該死該死。”
嘉真長公主親自上前將他扶起,“是本宮不請自來,大人何過之有?快快請起。”
石巖順勢起身,見洪文不似尋常隨從,不免有些疑惑。不過他多年來一直秉持軍中令行禁止那一套,從不肯多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又問嘉真長公主來意。
嘉真長公主也不跟他虛與委蛇,直接說明來意,又問為何不將集市那些雜居的流民納入大祿羽翼之下。
石巖是真沒想到一位皇室公主會千里迢迢跑來邊境,如今又巴巴兒跑到自己跟前說起政事來。
“公主有所不知,此事說來話長。”
說來話長……
嘉真長公主眉頭一挑,似笑非笑,“那你就慢慢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一:
嘉真長公主:我一定要贏!
洪文:……好勝心倒也不必這么強(qiáng)。
小劇場二:
三皇子:好啊,不光小洪大人在外頭有別的小孩兒,如今就連小姑姑也有了!五弟,你還不快哭給他們看!
第七十九章
石巖完全沒料到嘉真長公主會這樣直接且刨根究底, 統(tǒng)籌人口一事何等復(fù)雜瑣碎,這一時(shí)間卻叫他從何說起?
嘉真長公主沒有一點(diǎn)迂回的意思,就這么倒背著手等著。
只一個(gè)照面,氣氛瞬間焦灼起來。
跟在石巖右后方的是個(gè)三十來歲的年青官員, 他忽上前道:“長公主長途跋涉, 怎好站在外頭,不如請進(jìn)去說話。”
石巖如夢方醒, 忙側(cè)身讓路, “正是, 看老臣都高興糊涂了,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長公主且里面請。”
嘉真長公主跟洪文對視一眼,也不推辭, 只是路過那年青官員身邊時(shí)略頓了頓, “你叫什么?”
那官員并不敢抬頭,反而愈加恭敬, 一字一頓道:“微臣黃卞, 領(lǐng)同知一職。”
同知居于一地知府以下,是統(tǒng)管財(cái)政錢糧人口等的文職,官居五品,而他也不過三十來歲年紀(jì), 可謂年青有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