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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從板凳站起，僵硬這做了幾個動作，半蹲下身，露出久違的和藹笑容“當然，光腳不怕穿鞋的，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可是……”小男孩有些局促，靦腆的支支吾吾

“怎么”饃大嘴深處蒼老的手，撫摸孩子的額頭“你想說什么就說，小孩子，說什么都沒錯”

小男孩得到鼓勵后，揚起臟兮兮的臉“我想做神仙，讓媽媽有飯吃”小孩子洋溢著天真，與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奢望與期盼，在他的世界，做神仙，就能吃飽飯，就能像隔壁家的哥哥一樣，背著重病的母親，去大點的縣城看病。

聽到這么一句簡單而又猖狂的話，饃大嘴不禁感慨萬千。是啊，他們什么都不缺，為什么還要吝嗇到恐怖。你吃肉他喝湯，勞資蚊香都木有。

眼眶有了點滴濕潤，又連忙收起記憶，更加用力的撫摸孩子后腦勺“哈哈，瞧你這點出息，神仙可是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你就光吃飯??？胸無大志”

“嘿嘿”小男孩憨憨一笑，皮包骨的身材，稱托出不該有的滿足

正在這是，一個石頭丟了過來，砸在小男孩的額頭，一下子就破了口子“小偷，打小偷，娘，娘，就是他偷吃了我們家的黃瓜”一聲清脆的女聲傳來。接著又是一群小孩，從四周的屋舍跑了出來，看戲法一樣圍住小男孩

后者認出了那個丟石子的小孩，面露畏懼，畢竟小孩子不會演戲，天性的欠債還錢，不會抵賴。

轉身就要逃，卻被一臉嚴肅的饃大嘴一把抓住，小男孩更是害怕，剛才僅存的溫暖蕩然無存，哇的大哭起來，畢竟，只是個三四歲的孩子。若是在富裕人家，別說吃苦瓜，就是讓他自己出門都不愿意。

饃大嘴生氣是的確，但不是生他的氣，扭頭朝著一群孩子大喝“誰，誰丟的石頭，給老夫站出來”

一群孩子還是嘻嘻哈哈，相互扭捏，對著他擺鬼臉，畢竟這饃大嘴從來都是這么個沒正經的家伙，自然沒什么威信

啪~饃大嘴從旁邊的柜臺，抽出一根竹條，抽在剛才上課的桌子上，大喝“我平常都是怎么教你們的？是不是都不聽話？找抽？”這一下子就鎮住了，孩子們再也不敢交頭接耳，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

“誰丟的石子？自覺站出來”

在饃大嘴的怒視下，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往前挪了一步

“是你丟的？”饃大嘴有些意外，繼續又問“你家也丟瓜了？”這個動手的并不是丟黃瓜的小孩

這個時候，不少大人也紛紛走了出來，從來沒看到饃大嘴這么認真嚴肅。都是準備偏袒自己的小孩的，畢竟，兒女是娘的心頭肉

胖小子挪了挪，抱住自己的肥胖老媽，心里又有了底氣，嚕嚕嘴道“沒丟，我看他臟，還有味兒，我就打了他。沒準今天就是來我家偷的呢？我家可有好多好吃的”

“你……”饃大嘴拿起竹條就要打

家長順勢將孩子往后一護，挺著大肚子，肉堆里面的小眼睛閃出護犢子的耀眼光芒，接著說道“不就打了一個野種嗎？這浮遷它娘都死了好幾天了，連他爸是誰都不知道，你護著他干嘛？”意思是，打了打就打了，反正這個孩子死了就死了，沒人會追究，簡稱孤兒，黑戶，不明分子

“你……你們這群迂腐的人”饃大嘴指著胖女人，又看了看其他四五個婦女，一個個昂頭挺胸，毫不示弱的相互壓陣，自己倒是一個異類。事實如此，道理，就是大多人數的道理，于是非關系不大。

“饃大嘴，老娘還真沒看出來，你是一個這么愛管閑事的人，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啊，偷了我們家沒人吃的黃瓜，挨打是應該的，怎么滴，你家孩子管偷管搶管犯法?。縿e以為我們婦道人家沒什么文化，可是官府衙門的事，咱們都是清楚的，你們說是嗎？姐妹們”胖女人又發表演說，獲得群眾高度附和，一時間饃大嘴，百口莫辯

“哼，就是你們這些人，教出的孩子，每一個能當神仙……”說著連自己的茶棚都不顧，抱起額頭流血的浮遷，轉身離去。任憑背后瘋言冷語，如渴咒罵自己癲狂無知，神經病。不改微笑的對著孩子，平緩說道“你不是想聽，誰說俗修不成器，的說故事嗎？爺爺講給你聽”

浮遷還小，他不懂表達，也不知道這種情感叫什么，只是遵循心意的摟住饃大嘴的脖子，哇哇大哭起來。在絕對的冷漠中，看到了包容與接納，雖然還小，但他發誓，要珍惜，珍惜這個待他好的老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