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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去的路上,陳月洲細細回憶了和翟建鵬相處的那些時光。
那時候翟建鵬還在讀研,一邊上學一邊支教,雖然家里經濟不錯,但人長得普通又不擅長交際,最重要的是,是個有些自卑還缺乏自知之明的直男癌型死宅。
女生們喜歡用“直男癌”三個字統一概括所有性別歧視、崇尚男權、雙標主義和沙文豬主義的男性或女性,但在陳月洲的理解范圍內,其實這個概念有些不精確。
這類男性一般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道理我都懂,我就是不想遵守”的類型,最典型的比如自己,他這種人與其概括為“直男癌”不如稱之為利己主義者更為合適;
第二種是“我認為的道理,就是世界的真理”類型,這種人的思想來自于生活環境和家庭教育等各方面原因,且習慣并服從于這樣的思想,只會考慮這樣思想的合理性,自動排斥其中的不合理性。
而翟建鵬,就是這樣類型的人。
他就是認為女人非處就不是好東西,并認為自己做為男人三妻四妾才是真理,并為了印證自己的道理,會找一堆符合自己論證觀點的例子來說服別人。
對于陳月洲而言,這廝才是名副其實的直男癌。
而在大學校園,長得丑不可怕,宅男不可怕,直男癌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一本正經地把明顯他人不能接受的觀點掛在嘴邊。
于是,翟建鵬直到研三,都還是個單身魔法師。
直到自己大三時,翟建鵬研究生畢業進了家三資企業,通過人與人的交流和碰壁漸漸學會了揚長避短、用經濟手段包裝自己,慢慢有了女人緣。
做為單身三十年極度自卑的直男癌“魔法師”,終于在工作之后開了桃花運的光,翟建鵬為了展現自己的“魅力”,三天兩頭在學校和工作單位勾三搭四,當時關于他的風言風語在幾個紈绔的學生之間傳得到處都是。
沒想到,鬧到最后,最終上位的居然還不是她那些緋聞女友,而是個從未聽過的名字。
……
陳月洲回了公寓就脫衣服睡覺。
晚上還要打工,再礦工,怕是這個月工資不想要了。
478一局游戲結束,一邊舔著手中的棒棒糖一邊望著乖巧的某洲,疑惑:【宿主,你今天一天都沒鬧騰,居然就這么乖乖接了任務,這不像你啊?】
陳月洲懶懶地翻個身:“三天兩頭挨揍還朝不保夕,還能怎么辦?我現在已經沒脾氣了,我只期待趕緊做完任務,回到自己的身子里去。沒別的要求。”
又睡了會兒,鬧鐘響了,陳月洲揉了揉困頓的雙眼,無奈地爬起來。
這時478的手機忽然響了,它趕忙叫住陳月洲:【宿主,任務有進展,是否查看?】
“看看看,以后這種事情有事直接說。”
【陳語軒現在正在被父親毆打,她現在不知道該求助誰,有要撥打翟建鵬電話號碼的傾向。】
陳月洲一臉冷漠:“這和我有什么關系,遇到問題給男朋友打電話不是很正常嗎?我又不真的是閑人馬大姐,等會還要打工呢。”
478搖頭:【不不不,她挨揍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她一直都忍著沒告訴過任何人,如果這時候撥打翟憲鵬電話,而翟建鵬出現的話,她對翟建鵬的依賴就會增高,與之相對的,這就意味著任務難度系數會升高,可是!難度增高可刷積分不會變高啊!不劃算吶宿主!】
陳月洲這下懂了:哦,之前張曉雅那個新手任務雙方關系已經定了型,而這邊兩人的關系還是在無限變化的。
“能查出陳語軒他們家的坐標嗎?”
478翻看著手機:【宿主,2積分……以后這些低于5積分的買賣我就自己直接扣了,你看行嗎?】
陳月洲點下頭,拿了外套叫了滴滴就朝著陳語軒家的方向跑去。
她家離這棟公寓很近,叫滴滴就是個起步價,是在附近的一個老舊的街巷內,里面房子都是上世紀的國企單位房。
陳月洲一進樓內就聽見了打罵的聲音。
“你又拿了家里的錢往外跑,你個小兔崽子,老子的錢都被你花光了!你說說!生你有什么用!啊?”
粗暴的男聲從屋內傳來。
陳月洲瞬間對陳宇軒的人物性格有了一些基礎判斷,但這回為了不再出錯,謹慎起見,他還是問了478——
“把陳語軒的資料給我,低于20積分的話你直接扣。”
【嗯,我看看……】478在手機上翻了翻,調出她的資料交給陳月洲。
陳語軒出生在一個非常典型的中國喪偶式家庭環境中。
她的父親屬于典型的缺乏辯證思考能力的傳統男性,認為男人就是應該在外掙大錢,顧家是娘們兒才做的事,男人如果做了,就是丟人。
所以長期以來他對這個家庭的生活基本上是不聞不問,認為自己只需要拿錢回來就足夠了……然而實際上只是拿著一月不足四千的基本工資,在北川這種大城市,一家三口只夠維持溫飽。
她的母親讀書少,高中畢業就來北川務工,是缺乏獨立思考能力的傳統女性,每天一邊做零工一邊照顧一家三口吃喝拉撒,在對孩子的素質教育基本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陳語軒從小就生活在一個嚴重缺少父愛、母親又起不到心理疏導作用的環境里,性格一直非常內向。
進入青春期后,她開始叛逆,而恰逢這時老國企原單位改革,父親下崗回家,對工作的不滿導致這個男人天天喝酒耍酒瘋,將錯誤的矛頭和宣泄的目標一次次對準他這個唯一的女兒。
而這時候本該充當潤滑劑的母親卻只是又一味地要求女兒道歉和妥協。
于她而言,女兒是她生的固然重要,可丈夫關系到她的名聲也很重要。
她本意雖然希望女兒好,但卻做不到取舍,她害怕指責丈夫后這個家庭即將發生的變故對她名聲和生存環境的改變,于是一味地和稀泥,希望能夠換來雙贏的局面——即這個家庭和諧安好,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平也好。
殊不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她的無理要求是壓垮女兒的最后一根稻草。
陳月洲抿著唇思考:果然,陳語軒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從一開看到陳語軒和翟建鵬這兩個人的年齡差時,他就猜到了任務的女主大致上的家庭背景。
在他看來,大叔控,其實就是父控的衍生物。
這種女性,普遍產生于兩種家庭模式——
其一,父親極度優秀、過于完美,并和女兒相處極其融洽,讓女兒產生一種——“我結婚也要找和我爸爸一樣優秀的的男人”這樣的想法,不過,這個屬于少數;
其二,也是大多數的類型,這種現象普遍出生于一個嚴重缺少父愛、童年成長嚴重缺少保護和關懷、安全感極低的女性身上。
她們把對父親人格的需要擬定在自己未來男友或者丈夫的身上,認為那個男人需要關懷她、保護她、給她安全感,且擁有足夠的財力和能力。
由于安全感的缺失,這類女性往往比較感性且偏向敏感、自認為成熟卻渴望成為幼稚的孩子,她們固執地認為,年輕男性即使擁有足夠的財力,也過于幼稚,無法給予他們大叔——即“父親”所能帶來的安全感和成熟感。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份固執,讓她們太輕易被人看透需求,很容易成為他人的獵物。
聽著屋內女孩慘痛的嚎叫和男人粗聲粗語的辱罵,陳月洲正了正身子,鼓足勇氣用力敲了敲門:“請問有人在家嗎?我是陳語軒的同學,老師讓我來要講義。”
辱罵聲戛然而止。
好一會兒,有人來開門,是個酒氣熏天的男人,他一臉煩躁地看著眼前瘦小孱弱的陳悅洲。
“叔叔您好,請問你是陳語軒的爸爸嗎?我們老師把明天上課用的講義放在陳雨軒這里,能讓我跟她說幾句話嗎?”
男人回頭大喊一聲,就回自己屋了。
陳語軒慢慢從房子里出來,她慘白著一張臉,胳膊上有好幾條紅血印,借著光看還微微滲著血。
她雙手死死地攢著手中的手機,仿佛是用盡全力似的,微胖的小手手背青筋根根突起,看著怪嚇人的。
“姐……姐?”
陳語軒麻木地看著陳月洲,臉上沒什么表情,像是戴了層面具似的。
陳月洲看著她滿是疲憊的雙眼,知道她快要扛不住了,手中的那部手機和電話里翟建鵬的號碼似乎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是,那通電話不能打,絕對不能。
如果他們兩個之前的關系現在還能稱得上是男人和女人平等的交往的話,這通電話打出去,將會成為飼主和寵物的故事。
決定放棄這個容身之所的陳語軒肯定很快會麻痹在翟建鵬所構建的夢境里,那里沒有父親的辱罵母親的啼哭、沒有貧窮的家和拮據的生活、沒有任何人逼她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只有男人對她身體時不時的索取。
一個只需要付出身體就可以擺脫一切痛苦、甚至發現付出身體的同時自己也能獲得莫大快樂的夢境,絕對不能讓陳語軒沾惹上。
那夢境太脆弱了,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經受不起那夢境破碎時的打擊。
于是,陳月洲伸出手,聲音篤定:“陳語軒,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里。”
翟建鵬托起他的手,發現他的手臂異常的細膩柔軟,就像是剛煮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沒事吧?”
翟建鵬被這份手感所震驚,禁不住多看陳月洲兩眼。
想起剛才那個年輕男生的怒吼——做起來很緊。
他本能地滾了滾喉結。
陳月洲好歹內核是個男人,瞬間就從翟建鵬眼中捕捉到了“精蟲上頭”的情緒,反射性地彈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小洲,小洲你沒事吧?”陳蕊也發現了翟建鵬神色中的異樣,忙上前扶起地上的陳月洲。
翟建鵬的視線瞬間僵直了。
眼前的女生,一頭深咖色的大卷,精致無瑕的五官,上身穿著白色修身的線衣,下身是皮粉色包臀毛呢裙,腳上一雙黑絲。
她身材極好,印入眼簾的首先是一雙又細又直的大長腿,其次是她蹲下時圓翹的蜜桃臀,之后是她低頭時線衣前凹出的一個窩,恰好能看到她豐滿綿乳的深溝。
一次撞見兩個姿色不淺的妹子,而且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類型,翟建鵬覺得一股熱血直朝著頭頂沖。
再回頭看坐在對面的陳語軒,頓時覺得沒了剛才哄她勸她的沖動。
她雖然年輕可愛還元氣,身材消瘦雙腿筆直,但說到底這個身材脫了衣服毫無誘惑力。
正面做的時候她胸小沒有觸感,后入的時候她臀不翹使不上勁兒,側臥的時候她腰的弧度不夠彎、肋骨又硌手。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這方面沒有悟性,即使配合到位,卻依舊沒法讓人盡興。
要不是因為圖她那份年輕和新鮮勁兒,還真不如去外面做個大保健快活……
“姐……姐?”
就在這時,陳語軒站了起來,吃驚地看著地上倒著的陳月洲。
陳月洲也跟著露出吃驚的表情:“咦?小軒?怎么是你?”
“你們……認識?”翟建鵬問出聲。
陳月洲忙從陳蕊懷中鉆了出來,大方的自我介紹:“嗯,你好,我是陳語軒的堂姐,陳月洲,這位是我的表姐,陳蕊。”
三人都姓陳,翟建鵬一時還真以為她們是親戚。
身后的男生又扒了幾口飯也湊過來:“我正說話呢,你們在這兒亂認什么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