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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如此說,只是終究令人難以置信。況且這種事情,也需要證據。”兩人上了山坡,蕭云軒也已經經過了重重考慮,卻依然是不愿意相信江月枕的推測,即便在他內心深處,也覺得這種推測十有**就是現實。
“必須要查,這種事不能耽擱。”江月枕斬釘截鐵的道:“身為主將之一,云軒應該很明白戰場的殘酷,一念之差就可能導致全軍覆沒。如今我們還能謀求勝負各半的局勢,總感覺是因為對方故意如此施為,若我們還只是一味的因為不敢相信由著自己繼續懵懂,那么也許下一次的戰斗,就將是滅頂之災。”
蕭云軒緩緩點頭,他很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沉默了片刻,放握緊拳頭道:“先生放心,我會命信得過的人暗中訪查,這種通敵之事,沒有還罷,若……若真是有人敢如此喪心病狂,本王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說到最后,語氣中已是怒氣勃發。將近五萬的三軍兒郎便是埋骨此處,若原因只是因為己方陣營中的奸細,這個結果,讓蕭云軒如何不怒?
就在蕭云軒和江月枕暗中制定了查訪內奸的計劃時,呂淑嫻也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這一日一大早,便來給王妃請安,說自己要進宮一趟去見姑姑。
王妃知道她和皇貴妃親厚,自從嫁了來,偶爾進宮,皇貴妃常常在言語中暗示自己對于侄女兒所遭受的“不平待遇”的不滿,只不過礙于元媛也很得太后歡心,而王妃也明顯是不賣她面子,所以也不能提出什么過分的要求就是。
當下也就答允下來。呂淑嫻就回房準備,精心打扮了一番,又戴上滿頭珠翠,攬鏡自照之下,只覺這鏡中容顏著實傾國傾城,只可惜嫁了蕭云軒這個不識貨的混蛋,不然只以自己的身份容貌,嫁給誰還不是被捧在手心里,因越想越氣,索性也不照鏡子了,吩咐了絲雨軟香一聲,主仆三人就款款走出君蘭苑。
一路上接收了不少下人的艷羨目光,呂淑嫻總算覺著心里稍稍好受一些。不由將下巴揚的高高的,及至來到大門前,下人們早備好了馬車,卻見除了自己這輛八寶香車之外,不遠處還停著一輛樸素無華的馬車。
呂淑嫻皺了皺眉頭,對侯在一旁的仆人冷冷道:“是誰這樣不懂規矩?竟把馬車停在這里,難道不知我要出門嗎?”
仆人臉上現出為難的神情,但是看到這位主子柳眉一豎,只好硬著頭皮跑到那輛馬車前,對那馬車夫道:“懂不懂規矩?郡王妃娘娘要出門不知道嗎?誰這么膽大,竟還把馬車給停在娘娘的車駕前面兒了,你們一個個不想要差事了是不是?”
那輛馬車的車夫看上去倒是個老實的,見別人發火,就臉帶惶恐站起來,想把馬車趕走息事寧人。卻不料一直和他蹲在一起說話的那個小廝卻慢慢站起來,往這邊看了一眼,便陰陽怪氣的道:“至于么?郡王妃娘娘就這么大的排場?這是元姨娘要進宮的馬車,等下就走了,郡王妃娘娘在車里稍微坐一會子也就有了,何必這樣的咄咄逼人?”
一番話氣的呂淑嫻眉毛都差點兒歪了,手指緊握起來,指甲陷入肉里,險些就刺破了。一邊氣的顫聲道:“好……好好好,一個狗奴才,也不知仗的誰的勢?就敢和我這般說話。顯見的你眼睛里就只有那小**是吧?今日若不讓你知道知道誰是這府里的正經主子,我這郡王妃就要被人踩在頭上了,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邊說著,就回頭對絲雨厲聲道:“去找幾個下人來,把這眼里沒主子的東西給我綁了扔進糞坑,等我從宮里回來再發落。”
一語未完,就聽見一個聲音在后面道:“娘娘這是怎么了?誰惹得您生這樣大氣?”這聲音婉轉動聽,但聽在呂淑嫻耳中,卻只讓她心頭的火躥起幾丈高,一回身,眼睛死死瞪著后面那款款走來的人影,不是元媛還會有誰。
這種時刻當然用不著主子再出聲。絲雨和軟香那也是在大宅院中呆久了的人,一見元媛來了,面上笑意妍妍,越發襯得自家主子心浮氣躁,兩人也是咬牙切齒,絲雨便冷冷道:“姨娘,你也該知道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別仗著王妃娘娘和小王爺寵愛,就逞的無法無天。這小王八剛剛辱罵郡王妃,你看看該怎么辦吧?姨娘可別想著徇私,這般眼里沒主子的東西,就是小王爺在這里,也替他開脫不得。”
元媛看了眼那個“小廝”,面上充滿了驚訝之情,轉回頭看著呂淑嫻道:“娘娘,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小墩子素來老實,怎會辱罵郡王妃呢?別說他不會如此放肆,就算他性子張揚,他也沒有對王妃有怨氣的理。叫我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娘娘素來寬宏,此時何必和一個從人計較呢?是不是?”
呂淑嫻冷笑一聲道:“你說她沒有對我有怨的道理?這話卻是錯了。他自然怨恨我,若不是我來,哪里能顯出你這么個姨娘的卑賤?呸,什么東西,就敢在我面前狡辯。你以為這府里的人都能被你蒙蔽?哼,我今兒就告訴你,今時不同往日,小王爺也護不了你了,你平日里規規矩矩也就作罷,偏今天犯在我手里。”說到這里,便冷笑一聲,對絲雨軟香道:“你們兩個瞎了么?一個賤妾也敢對我這么說話,還不去掌她的嘴?要你們是白吃飯的?”
絲雨和軟香連忙告了罪,挽挽袖子就要上來,原來呂淑嫻算準了此時大門邊沒什么人經過,且元媛逾矩將馬車放在自己前面,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到王妃面前自己也能說出理來的。無非就是讓她們覺著自己沒有氣量不能容人罷了。哼,她還在乎這點名聲嗎?這么多日子,她也早看出來了,元媛在這府里很得人心,就連王妃都護著她寵著她。反觀自己,卻是在新婚第二日,這毒婦妒婦的名兒就出去了,說到底還不是面前這個狐貍精給害的。如今不過是在那點惡名上再添一筆罷了。
絲雨軟香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氣勢洶洶闖上前來,元媛面色沉穩退了兩步,一邊冷笑道:“娘娘看妾身不順眼,在哪里罰不得?如今可是院子里,雖說這大門口人少,也保不準在犄角旮旯里就藏著人,讓人看見了,于你名聲有損不說,更帶累的王府名聲不好聽,讓人家說小王爺的妻妾水火不容,這要傳出去,很光彩嗎?”
呂淑嫻眼光如毒蛇般死盯著元媛,其中的怨毒看的連元媛都覺心驚。她冷笑著一字一字道:“光彩不光彩的,如今還和我有什么關系?我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郡王妃罷了。平日拿不到你是你謹慎,但今兒好容易讓我抓了機會,這口氣必得先出一出,不然我就是死也不甘心。”
她這份怨毒元媛倒是能理解的,畢竟一個郡王妃,成婚近半年卻還是處子之身,這攤上誰都難以接受。她嘆了口氣,淡淡道:“娘娘,你既知道我謹慎,你覺著我可會犯這種錯誤,明目張膽的逾矩,把自己馬車放在您前面嗎?”
這話一出口,呂淑嫻就忍不住怔了一怔,不自禁再去看了一眼那兩輛馬車,卻在對方的馬車上看不出一丁點兒端倪,她旋即就回過頭來,冷笑道:“故作高深,險些就被你騙了過去,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有顧忌不敢下手了?你真真是好心機手段,也罷,今兒我就讓你知道知道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下場,絲雨,軟香,還不趕緊上去給我狠狠掌這**的嘴。”
絲雨軟香答應一聲,再度逼上前來。元媛暗暗搖了搖頭,心想我對你可夠意思了,是你自己心理陰暗不仁不義,既然如此,也怪不得我。剛想到這里,就聽身后一個清脆聲音道:“這是做什么?在屋里就聽見什么**掌嘴的。喲,這兩個丫鬟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怎么面相這般兇惡?敏親王府的風氣如今已經是這樣兒了嗎?表嫂你平日里也該好好管管,不然可有負嬸嬸素日里對你的厚望啊。”
話音方落,呂淑嫻和絲雨軟香都是一怔,不明白是從哪兒蹦出這么個打抱不平的,目光移到元媛身后,只見一個俊俏的小公子正氣定神閑站在那里,面上是一派悠然,眼里堆著幾絲嘲弄,也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