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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背對著少年。他在一旁的箱子里拿起一個塑料瓶，很緩慢地向另一個箱子里丟進去，因為身體上的某些問題，身影撿瓶子的動作很別扭，就連稍微的挪動都很難看。

這不像是天生的傷疤，他的左腿內(nèi)側(cè)有著很明顯的人工傷疤，而且看上去應該是小時候所導致的，歲月的多年都沒有讓這露在褲腿外的疤痕祛除，但也沒有太露骨，像是被隱藏在了皮表下。

撿瓶子的身影微微一抖，像是察覺到了有誰在看他。于是身影放下正拿著的瓶子，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戲檸舟從容地對著他勾起一絲微笑。

這個人是陸歉，也是當年愛心班的小同學之一。只是當年愛心班的人出來混得都不錯，他卻因為一身的過度殘疾終不盡人意。

“請問，您有什么事情嗎？”這片地區(qū)一般是不會有人來的，因為古老和荒廢，在這片地區(qū)游蕩的不是家境窮破就是不法分子，能看見一個氣質(zhì)干凈的少年完全在意料之外。

戲檸舟看著他左手泛起的死皮，骨骼帶有一些扭曲。陸歉長得不算丑，但是常年的挫傷和營養(yǎng)不良使得他看起來人不人鬼不鬼。

陸歉看不清對方被帽檐遮下的面容，只是能感覺到對方溫和的笑意。他尷尬地扯了扯自己的半截衣袖，想要回以微笑，只是皮包肉瘦的黃色臉頰生動起來更加恐怖。

“要吃飯嗎？”少年的聲音很生動，他溫和地伸出插在褲子兜里的手，“你應該很久沒有吃飯了吧？”

陸歉的那雙被塵埃掩蓋的雙眼里快速提起警惕，他收斂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很僵硬地站在那里，手上還拿著一個塑料瓶。

“不需要了。”雖然這個少年的氣質(zhì)干凈無塵，但他畢竟不認識他，一個生人莫名伸出的援手，他絲毫不想去沾染。

戲檸舟低沉地笑了笑，仿佛能察覺到這個結(jié)果一般，他移動腳步主動靠近陸歉，神色從容淡然，忽視身邊惡劣的環(huán)境。

“我是想問你一些事情……”戲檸舟的眼神緩緩移到他的手腕上，還有那些被他陳舊衣衫遮住的皮膚上，“你應該還記得愛心班，那個位居睦城北上的——古老的幼兒園。”

陸歉的眼神很明顯閃爍一下，他背過身去，將手里的塑料瓶丟入麻袋里，語氣很冷:“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戲檸舟的雙眼忽然呈現(xiàn)出一種奇特的色彩，他將笑容收斂了一些:“我向來不喜歡撒謊的。相信您也應該知道愛心班當年的一些事情和變故，您的同學生活現(xiàn)在也很不錯，通過一個知識內(nèi)涵很豐富的老師，您的學識足以在那個年代擁有一份可觀的工作，而不是現(xiàn)在的這種不見溫飽的日子?！?

“那么您是為什么淪落到這個地步呢？”少年耐人的嗓音有了一個轉(zhuǎn)折，“或者說，您現(xiàn)在身上的那些陳老舊傷是從哪里來的呢？”

陸歉的身形已經(jīng)完全僵硬，他有些困難地轉(zhuǎn)過頭去看那個少年，嘴唇發(fā)紫，他頓了許久才發(fā)出聲音。

“你是認識徐老師的吧？”他的語氣很淡然，也帶有一種嘲諷。

徐良飛，是那個幼兒園老人的名字。

戲檸舟看著他，沒有接口。

“其實這些事情已經(jīng)過去很多年了，我沒有想過有一天還會有人查到生活在底層周圍的‘陸歉’這個人”陸歉頓了頓，“畢竟我最近對于幼兒園的那些同學身上所發(fā)生的事情也有些耳聞?！?

戲檸舟一言不發(fā)地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我想，警官先生。您沒有必要來詢問一個沒有殺人動機的犯罪嫌疑人?！彼莸哪橗嬕驗橹S刺顯得更加可怕。

戲檸舟看著他，心中有些想笑。

若是犯罪嫌疑人，怎么會沒有殺人動機？

但是他說是對的，就算陸歉如果單單因為嫉妒同幼兒園的同學生活條件好而去殺死他們的孩子，那么光是這份心計和勇氣他就不應該只是一個回收舊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