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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可是高材生啊。”梁仟嘆息一身,站直了身體,男人俊美的側臉被微長的發絲遮擋住,“高材生還要來這里打零工?”
“你答應我的印章。”戲檸舟的語氣里帶了微不可察的輕笑。
“是要給你的,我還得謝謝你咧——破案能手。”梁仟耍著痞子笑,這就像一層保護色一樣,附在男人的表面。
“別自欺欺人了,梁仟,你是不想破案。”戲檸舟打破他的話底,“有沒有人告訴你,裝痞子的時候不要讓舉止太格式化。”
梁仟收攏了笑容,他忽然發覺自己在這個少年的面前總是要認真嚴肅很多:“那么戲檸舟。為什么要參與這個案子呢?”
戲檸舟沒有說話,他收回看著人群的眼神,大雨有些吵鬧,但足以讓他聽清梁仟那富有磁性的聲音。
為什么要參與這個案子呢?
因為那個眼神,那個小姑娘的眼神。
可惜,最后什么也沒有留下。
“梁仟,印章的事情……”
“知道了,我讓韓慶給你弄好后直接給你。”梁仟岔開他的話,抱著手重新靠回了樹桿上。
“不是。”戲檸舟瞇起眸子,視線清晰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上,“我是說……印章的事情,我可能拿不到了。”
梁仟皺眉,他順著戲檸舟的視線回看,只見一輛黑色的轎車低調地停在葬禮場外的公路上,轎車旁站著一個高大的西裝男人。
那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朝這邊看來,眼神在他們的方向頓了頓,然后彎腰敲了敲車門,對著里面的人說了什么,車門很快被打開,一個高瘦的男人從里面出來。
男人走得很優雅,他邊走邊戴起手掌上的手套,似乎還拿著什么東西,等男人走近了,梁仟才發現他居然拿著一雙銀色的手銬。
這個人鼻梁高挺,眼窩下凹,長得英俊,發絲打理得很好,黑色的西裝體現出他標準的身材。
梁仟看了一眼戲檸舟,發現身邊的少年散發著冷氣。這個男人要比戲檸舟高出一些,他忽然微笑著,對少年半鞠躬,用上了敬語:“請問您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戲檸舟看著這個熟悉的人,勾起笑容:“沒有。”
“我在此等您。”
戲檸舟的笑變成了嘲諷,他隔著凌亂的發絲看著這個人:“董聯,你就這么甘愿做他們的走狗,或者說你們都有跟蹤癖,對調查我的行蹤如此辛勤?”
梁仟是第一次見戲檸舟的語氣微帶波瀾,只是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卻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語言而有情緒波瀾。
董聯直起腰,直視少年:“很抱歉,這是我的工作。就算您做了偽裝和后手,要調查到您也是很容易的。”
戲檸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轉步走向那個被葬禮氣氛感染的小姑娘。
他繞開所有的人,走到那個似乎有些呆滯的小姑娘前面,戲檸舟噙起笑容,他蹲下來,看著小姑娘。
“衫衫,要好好活下去。”
童衫衫的眼神已然全部蒙上了灰暗,她呆滯地看著戲檸舟,有些艱難的點頭:“花頭發大哥哥,爸爸他必須死是嗎?”
戲檸舟忽然覺得心臟被狠狠壓抑了一下,他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慘白,只是被頭發遮住,沒有人看見。
“是的,他必須死。”
童杉杉微微揚起頭,她沒有哭,卻比任何的人都要難過,忽然她低下頭來,對著戲檸舟揚起大大的微笑。
“嗯。我知道了,我們還會見面的吧,花頭發大哥哥?”
“……是的,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梁仟看著這個忽然出現的男人將少年帶走,給他拷上了他所熟悉的手銬,但以男人對少年恭敬的態度不應該是囚禁,最終少年坐進了那輛黑色的轎車瀟灑地走了。
梁仟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抬頭看了一眼暫時無雨的天空,沒有一只飛鳥,他將傘收起來,坐進了警車,發動引擎離開這個讓人壓抑的地方。
這是他第一次來參加一個殺人犯的葬禮,甚至被感染上了悲傷。
梁仟忽然停下車,他拿起戲檸舟放在車窗前的黃色記錄本,翻開。少年一手漂亮的行楷映入眼簾,上面記述著每一個人的口供。
梁仟沉默地看著,他拿出煙盒,在車內點了一只煙,男人的手指緩慢地翻折著每一頁,似乎都能看到少年寫這些東西時噙著的微笑和態度的認真。
他的手在最后一頁停下了,男人瞇起狹長的丹鳳眼看著那兩個漂亮的字體。
——【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