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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律手中的筆停下,“我看你是真的很閑。”
朱向成唇邊的笑意凝住,定定的深瞧著他:“你這是生氣了?”他挑挑眉梢,將扇子收起,拿扇柄敲著手掌心,“我倒是很好奇那個讓你討厭的姑娘是誰?”
宗律掀起眼皮,淡淡的涼瞧著他。
朱向成對上他這一眼,心里莫名的生出了寒意,脖子上涼颼颼的。
他干干的笑了笑,來到茶幾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不說這個了,說說正事。”
他握拳擱在嘴邊咳嗽了一聲,臉色漸漸肅然:“那李明軒你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宗律神色總是淡的。
“老太太的意思是如果那李明軒真是被冤枉的,讓你搭一把手,也當是做件好事了。”朱向成道:“你我也知道他的確是被冤枉的。”
“那佟家小姐找你了。”
“咳咳咳……”朱向成猛地劇烈咳嗽,一口水嗆到了喉嚨里。
“你怎么知道?”隨即,他睜大眼睛,伸出手指,震驚的指著他:“你,你偷聽!”
宗律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嗤笑了一聲:“早晚你得死在女人手里。”
“呸呸呸!”朱向成氣得漲紅了臉,咬了咬牙:“枉我當你是兄弟,你竟然詛咒我!”見他神色淡的瞧不出情緒,朱向成心里暗恨,來回踱步:“我現在終于知道為什么你還沒有成親了,就你這破德行,也要看哪個姑娘能看得上你!”
宗律眼里一暗,將筆扔在了桌上,抬腳便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這么晚了,你這是去哪?”朱向成追到了門口,只見一片寂靜的夜色中,哪還有這人的身影?
佟安枝連著三日都沒有出院子,趁著這個時間,她每天都在院子里小跑,直到出了一身汗,實在是跑不動了,她才會進屋。
她偶爾會從丫頭那里打聽到宗律的消息,知道他們這還沒有走的意思,她心里便不由得心煩,可她現在是佟安枝了。
“二姑娘,大少爺來了。”紅書在她身旁提醒了一聲。
佟安枝捏著筆的手一頓,抬起頭來。
薛晨正好來到了她的身旁,視線落在桌上的白紙上,微微驚訝:“這是你寫的?”
可不是她寫的嗎?自從長姐昨日無意間見到她寫的字,便說跟蚯蚓爬了一樣,她才知道這‘佟安枝’過去不但女紅做的好,字也是寫的極好的,想想一個小姑娘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大概每天只能干這些,現在她重生在這個身體上,剛好都是她不擅長的,女紅長姐見她身子剛好,便沒有勉強,可這字卻逼著她一定要撿回來。
她是趙九,本來肚子里墨水就沒有多少,她攝政的時候,要執筆都是讓裴元書來的,或者讓身旁伺候的內侍代筆。
“沒有想到小表妹這字……”薛晨看著這歪歪扭扭,勉強能認得出的字,不知道用什么話來形容。
“這字怎么了?”
“有些一言難盡。”薛晨對上這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委婉的提了一句。
佟安枝也猜到不會是什么好話,她也不管他,繼續寫她的,不管好壞,長姐說了要寫滿五張紙,寫完了,她就可以繼續出去蹲馬步了。
薛晨站在一旁,視線落在她白皙細膩的側臉上,許是她沒有生母在身邊,沒有人耳提面命要少吃,這臉肉嘟嘟的,白里透紅,顏色極好,那細長濃密的眼睫毛一閃一閃,就像兩把小刷子,讓人想伸手去撥弄兩下。
“大姑娘回來了。”
薛晨很快收起思緒,有些不自然,忙抬頭笑望著過去:“表妹。”
“大表哥。”佟淑慧見到他來這里是驚訝的。
“我今兒來這里是有件好事要告訴表妹。”薛晨猜到她心里所想,沒有拐彎抹角。
“什么好事?”
“明軒他的案子明天會重審。”
“真的?”佟淑慧眼里染上了光彩。
薛晨心情也是極好的,輕輕點頭:“應該是鎮國公同知府那里打過招呼了,將我們之前的猜測說了,我聽說這次會有仵作驗尸,只要能證明那常二虎是飲酒過量而致死亡的,懷正就能無罪釋放了。”
“太好了!”佟淑慧這才臉上有了一絲笑容。
薛晨望著表妹一臉慶幸的樣子,心里是為表哥高興的。
如他們所想,第二天仵作在堂上將驗尸的結果呈給了知府,常二虎身上并沒有外傷,真正致其死亡的是酒精中毒,李家也找到了兩位人證,李明軒當堂無罪釋放,被李家夫妻帶了回去。
佟安枝聽到這個事情之時,不得不為這李明軒松了口氣,他這是福大命大,剛好遇到了這宗律在徐州,不過這鐵面無私之人竟然會親自給知府打招呼,難道他是真的看上那薛怡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