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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二皇子來這里,于情……我們之間不過是年少時寡淡的一些情誼,于理……”蘇鳶搖了搖頭,對著曾經芳心暗許、如今的陌生人說道:“無理可說?!?
女子穿著囚服,卻一點都不露怯,語氣依然平靜,就好像她不是身處在這片監(jiān)獄之中一樣。
二皇子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熟悉的模樣,不熟悉的語調。
還是那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就如當年知道他是皇子只是淡淡的行了禮而沒有別的驚訝的情緒展露的蘇鳶。
二皇子覺得自己因為皇位放棄了很多之后,死寂了的心又跳動了起來。
想要開口卻發(fā)現有些難以啟齒,賀清城還是堅持著說道:“鳶兒,當年你成親之事我無法插手,我也因為皇位之爭娶了現在的妻子,這些年眼看你受著折磨我卻無力搭救,但是現在只要你出面指認將軍叛變,我就可以把你保出來,從此之后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二皇子說的激動,蘇鳶聽著卻有些惡心起來。
當年她嫁人,她娶人,在二皇子娶了皇妃之后她心里對他的那點念想就全放下了,若不是二皇子的皇妃老是來鬧,她也不會一直沒斷了跟二皇子的聯系。
都過去了還有什么好懷念的!說的像是他們這些年余情未了似的。
“還請二皇子自重?!?
這話一出,二皇子就知道蘇鳶心意已決。
不過那有什么關系,等這些事情忙完,他做上了那等寶座,想要誰都可以。
“那你好好照顧自己?!闭f完這句話二皇子便走了。
殘破的泥墻印著一道道的血痕,堅硬、窄小的空隙隔絕了人們從這里逃出去的可能。
通風的地方只有最上方,那個比她身高還高的小小窗口。
蘇鳶緊緊的抱著自己躲在這個牢房的最角落,看著那個稍微透點分散的暮光的窗口,目光呆滯。
蘇鳶嘆了口氣,這里原本沒有那么安靜,魚龍混雜,土匪殺人犯都有,剛來的時候她被這些人時不時看來的淫邪目光嚇得眼睛都不敢閉,可是后來沒一會兒,她就被帶到了最里面的一個牢房,那里沒有那些討厭的人,但是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的思緒都會被那股子黑暗的力量慢慢吞噬。
她是什么時候進來的來著?前天,對,前天。
第二天了,她得想辦法,她得逃出去。
誰都不想死,尤其她還是被人冤枉、也可以說是被人拖累的。
捏緊了手中的蒙汗藥,這是她最后的武器了。
那年她被將軍冷落的時候,救了個老婆婆,那老婆婆說救了她可以教給她大本事,蘇鳶沒怎么信,誰知那老婆婆真的有一身的本事,只不過她那個時候沒什么想要的,只不過一個醫(yī)術將將的能拿得出手而已。
現在是戌時,落日余暉通過小小的窗□□進來,蘇鳶收回飄得有些遠的思緒。
那個看守她的獄兵會在一刻之后給她送飯,也是在那個時候,牢里的看守會由四個變成兩個,這都是她從那個給她送飯的獄兵那里套的話。
得虧在將軍府的生活太無趣,讓她學會怎么跟身份不同的人說話。
蘇鳶的手有些顫抖,在那個時候她要把這個藥趁著獄兵不注意的時候捂住他的口鼻,不能讓她發(fā)出太大的聲音,不然就會功虧一簣。
蘇鳶的手抖得太厲害,她把衣料扯成手帕模樣,在上面倒上了藥之后,狠狠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沒有人能救她,親爹親娘為了財富把她嫁給那個京城傳說中克父克母克妻的男人,現在又因為她不肯幫著他們陷害她的夫君而把她弄到了牢里。
她的夫君卻還是被通緝了,那晚她被抓了,那個男人沒有回來。
回來又怎么樣!那個人一個人可以逃生,帶上她的話就是個累贅。
只能自己救自己。
時間在蘇鳶的回憶中過去。
終于,那個給她送飯的人來了。
噠、噠、噠、不知為什么,蘇鳶總覺得那個腳步聲跟前兩天聽得不太一樣,好像……變得輕了一些?
或許是太緊張了,蘇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安慰自己。
蘇鳶站起來,朝前走,準備跟那個獄兵搭話,門卻被打開了。
蘇鳶一驚,抬頭,卻看見穿著獄兵衣服的夜亦寒。
“發(fā)什么愣,跟我走?!蹦腥说恼Z調還像是以前聽過的無數次一樣,沒有起伏,沒有溫度。
“將、將軍……”蘇鳶一時愣住,不知該做什么表情。
夜亦寒忽然來到她的身邊,表情依然淡淡的,說道:“有受傷嗎?”
“你……你為什么來了”話出口,才發(fā)覺自己的嗓音早已沙啞。
夜亦寒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仔細看看她的身上,沒有什么受虐過的痕跡,松了口氣般說道:“快走?!笨此€沒有反應,干脆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只手攬著腰,一只手攬著腿彎,往外走。
“將、將軍……”蘇鳶暗罵自己的不爭氣,這個時候居然還在緊張,“我們就這么走出去嗎?”
將軍大人沒有理她。
“將軍……”蘇鳶這次總算是沒有結巴了,“你為什么要來?”
將軍大人依然不理她。
“你知道我父親想要害你,你知道將軍府的罪名是誰給安上來的,你知道……”忽然一陣濕潤涌上蘇鳶的眼眶,讓她止住了話頭。
將軍似乎是感受到滴在了身上的濕意,走路的步伐僵了僵,手不自然的拍了拍蘇鳶的背,像是安慰的說道:“我知道你沒有做,這就夠了?!?
而后聲音有些低低的,“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我,你可以嫁個好人,過上好日子?!敝辽俨挥靡驗樗煌哆M大牢。
夜亦寒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心情,若說感情,他跟這個妻子一年也說不了幾句話,若說沒有感情……想起來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女子倔強的眼角,夜亦寒就毫無顧忌的來了。
蘇鳶也聽的十分不是滋味,臉埋在夜亦寒的肩膀上,聲音有些悶“你不用對我有愧疚的……”
“在我印象里你的嘴可利,怎么今天……啞了?”夜亦寒莫名的有些心慌。
他這次來誰都沒通知,一來是不想破壞皇帝的計劃,二來他有信心把自己的妻子救出去,再說,他消失的時間過長,屬下一定會來的。
不經意的額一撇,看見了蘇鳶手上拿的帕子。
“你手里拿的是蒙汗藥?怎么計謀都不能創(chuàng)新一下?”將軍似乎是嗤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