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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王景灝的光腦門,年庭月又想到了自己,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果然也是光著的。對此,年庭月心里其實挺難接受的,但今晚難接受的糟心事兒太多了,也不差這一樁了。
她就是想不通,她和王景灝都是女子,她們兩個說話的聲音怎么就能如男人般嘶啞低沉呢?
王景灝急于給年庭月擦身抹藥,見年庭月的注意力完全都不在她這里,也不說相信她,王景灝終于還是忍不住了,情急之下,只能走過去含羞抓起年庭月的手往自己胸上按壓了一下,然后才紅著臉道:“少爺,您看,奴才真的是女人!”
“奴才夜里去瞧少爺之前,偷偷去問過府里的家丁了,他們打少爺的時候手下是有分寸的,沒敢太過用力,只是傷了少爺的皮肉,并未傷著少爺的筋骨。所以,少爺的傷口瞧著血肉模糊,但只要擦了家里的傷藥再養數日就能好了,不用看大夫的。”
“再說了,少爺是假扮的男人,雖然表面上奴才能將少爺扮的像男人,但少爺的內里終究不是男人啊,外頭請來的大夫一搭脈就能看出來,何況少爺的身子又豈能輕易露給大夫看呢?少爺就聽奴才一句,就不要請外頭的大夫了,讓奴才替少爺上藥吧?”
感受到王景灝胸前的溫軟觸感時,年庭月就已經放下了心防,王景灝確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也是個女扮男裝的。
年庭月知道王景灝說的在理,又感覺了一下,發現自己的骨頭沒有傷著,便放松自己的身子,讓王景灝給她擦身換衣上藥。
年庭月在雪地里凍了大半個晚上,身體都已經凍僵麻木了,怕年庭月生凍瘡,王景灝并不敢在屋里先生炭火,只能用手一點一點的將年庭月的手腳給她搓熱乎了之后,再用熱帕子給年庭月擦身,替年庭月換下濕透了的官服后,才給年庭月處理后臀和臉上的傷口。
將粘在傷口上的衣料撕掉的時候是最疼的,把這段忍過去,其余的疼也就都在年庭月能夠承受的范圍之內了。
整個過程中年庭月只會在很疼的時候咬牙深呼吸,一滴眼淚都沒掉,倒是王景灝,在看見年庭月的傷口就紅了眼眶,一邊暗暗落淚一邊給年庭月細致認真的上藥。
收拾好一切后,年庭月正想安慰一下眼睛都哭腫了的王景灝時,卻見王景灝走到放滿了書的書架前,從一個隱秘暗格里拿出一個一指厚巴掌大小的紅匣子,拿了小鑰匙將紅匣子打開,然后便將里頭的東西拿過來遞給年庭月。
他低聲道,“奴才看少爺真是什么都不記得了,奴才心里著急,可又不能去外頭請大夫給少爺細瞧,奴才想來想去,想起少爺從七歲起就開始寫日記了,說是這么多年不能白過,有些不能說給人聽的話只能自己記下來自己看,也算是個念想。奴才想著,既然少爺什么都不記得了,那就看看您自個兒這些年寫的日記吧!說不定少爺看了還能把往事都想起來呢!”
王景灝將紅匣子放在趴在床榻上的年庭月手邊,“少爺餓了一天了,奴才去廚房給少爺弄些易消化的吃食來。”
年庭月正想著要細細盤問王景灝以便知道更多的信息呢,見王景灝把年羹堯的日記都拿出來了,這可正是打了瞌睡有人送枕頭,正合了她的心意了。
于是,年庭月就對著王景灝點了點頭讓她去了,她這邊便打開了紅匣子,去看里頭原身留下的日記。
年庭月將紅匣子里頭放著的五本黃皮小冊子都拿了出來。她一開始并沒有細看,而是將這五本黃皮小冊子都拿在手里略略翻了翻。
日記是從康熙三十五年夏天開始寫起的,那年年羹堯正好七歲。而最后一本小冊子顯示,年羹堯最后一次寫日記是在前天。
年庭月掃了一眼年份,上頭清楚的寫著康熙四十八年冬幾個字。年庭月心算了一下,發現年羹堯今年正好二十歲。年庭月不由得想,這個年紀,其實還是很年輕的。可是這年份……
年庭月記得,康熙四十八年時,廢太子得以復立,諸皇子都得以晉封,也就是在這一年的十月,四貝勒胤禛得封和碩雍親王。
這年羹堯與雍親王胤禛在歷史上糾葛很深,年羹堯的下場也不好。年庭月心道,她如今成了年羹堯,原身怎么想的已經不重要了,她要想平安順遂過這一生,就不能跟雍親王走的太近了,得遠遠離著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