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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終于來到了燈謎會,此時燈謎會已經(jīng)接近尾聲,稍微等了一會兒,就看到魏之章拔得頭籌,拿著獎品《渭女賦圖》喜笑顏開地走了出來,全然不知道初華是溜出去一趟回來的。
“爹爹~”初華撲過去埋頭抱住魏之章的腿。
“魏大人?!蔽褐驴吹礁诔跞A身后的兩位年輕人,似乎有些眼熟。忽然瞧見了諶嬰的白發(fā),恍然大悟,原來是晚膳時鄰桌的二位,只是不知道短短猜謎的功夫,為什么他們會和初華在一起。
“不知二位是……?”魏之章疑惑不解。
“我和師姐二人經(jīng)過此地,恰巧碰到小千金看雜耍,看她獨自一人,身邊沒有大人照看,詢問之下,原來是郡守魏大人的千金,偷偷跑出的。未免發(fā)生意外,所以我二人特地送她回來?!标懳崛詢烧Z簡述了經(jīng)過,不過隱去了教訓(xùn)耍猴人的事。
“小女頑劣,多謝二位送她回來。這里有些銀兩,聊表心意,還望二位笑納?!?
“不用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标懳峋芙^了魏之章的好意,“天色已晚,我們告辭。”不多停留,二人就告辭離去。
想起女兒今晚擅自離開的事,魏氏夫婦有些后怕。
“初華,不是跟你說了嗎,走在爹娘身邊別亂走,你怎么這么不聽話!”魏夫人斂著臉訓(xùn)斥初華。
“娘,燈謎會一點都不好玩……”
魏夫人皺眉瞪了一眼她,難得見到阿娘生氣的模樣,初華低頭喃喃道:“可是真的好無聊嘛,我才跑出去的……”
“你怎么那么貪玩,萬一真的遇到壞人把你捉走了怎么辦?”
“娘,我想學(xué)法術(shù),學(xué)了法術(shù)就不怕壞人了……”
“學(xué)什么法術(shù)?你又從哪里看來的?!”
想起陸吾的話,初華立馬搖頭,“呃……沒什么?!?
看到自家夫人生氣地責(zé)備初華,手心手背都是肉,魏之章化作和事佬,一面哄著夫人:“夫人別生氣了,初華知道錯了,對吧?”一面對著初華:“爹娘只是希望你長個教訓(xùn),答應(yīng)爹娘,以后別亂跑了?!?
初華只好低下頭認錯:“我錯了,以后再也不亂跑了。”
魏之章:“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再看完燈船就該回家了?!?
魏夫人這才息了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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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船在城西的第十灣碼頭,從十梓街繞過一道虹星橋就到了。
出發(fā)之前,魏之章叫了一輛馬車,把在花燈節(jié)上買的東西以及燈謎會的獎品統(tǒng)統(tǒng)放在馬車上,叫車夫送去魏府領(lǐng)賞。
這下,兩手終于空出來了,魏之章左手牽著妻子,右手抱住初華往第十灣碼頭走去。遠遠看去,第十灣猶如夜空中美麗的星河,一盞盞小小的船燈搖曳在水中,閃閃爍爍。
放燈船的活動由來以久,相傳千年前,凡人觸怒了渭水河神,渭水泛濫,幾乎淹沒了曲塘城,為了平息河神的怒氣,曲塘城民用紙船寫下心愿求他原諒,后來渭水終于退去。放燈船活動便慢慢演化成用燈船許下心愿,就能實現(xiàn),一直延續(xù)至今。
因為已近子時,夜黑風(fēng)寒,岸旁的行人已經(jīng)很少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十余個在放燈船的年輕男女,還有幾個賣紅紙筆墨和蠟燭的商販。紅紙是用來折成紙船,再用筆墨把心愿寫在紙上,點上蠟燭,一盞小小的許愿燈船就完成了。
魏之章三人來得晚,他從商販那買了一些紅紙,讓夫人先寫下心愿。
魏夫人想了一會兒,提筆書寫于其上。
初華字沒識全,只認識“上”、“小”、“女”幾個字,好奇地問:“娘,你寫了什么?”
魏夫人指著紙上的字,一個個地教她:“愿夫君青云直上,愿小女平安喜樂?!?
“阿鸞,你怎么沒有給自己許愿呢?”
“我的愿望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不需要再許愿了?!蔽悍蛉诵πΑ?
魏之章也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魏夫人細細念來:“執(zhí)子之手,與之偕老?!?
“爹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魏之章一把牽過妻子的手,說道:“就是我牽著你娘的手,一起白頭到老?!?
魏夫人害羞地捶了魏之章的胸口一下,“有人看著呢~”
“爹爹我也要許愿,你幫我寫。我要我們一家,還有沐游哥哥永遠快快樂樂生活在一起!”
“好咧,閨女?!蔽褐滦呛堑貙懴铝顺跞A的心愿。
寫好了心愿,魏夫人和初華把它們折成紙船。趁著折紙船的空檔,魏之章和旁邊的小販聊了起來。
“你們一家三口感情真好。”小販笑著說。
“還行吧,都老夫老妻了。你們今天生意怎么樣,這么晚還在擺攤賺錢?”
“今兒個不是元宵節(jié)嘛,趁著機會多賺點,回去好給我家婆娘買件衣裳,哈哈?!毙∝溞呛堑卣f,“再過半個時辰,我也要收攤陪老婆孩子了?!?
“辛苦了。”
“還好,不辛苦。說起來,這幾年的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自打新來的郡守大人上任后,免了老百姓的稅收三年,大伙兒家家戶戶有余糧,比以前好多了。而且郡守夫人每月施粥賑藥,大伙兒都夸郡守大人是個好官。”
突然聽到小販稱頌自己,魏之章受寵若驚,“真的有這么好嗎?”
“咱們也不懂官場里的那些彎彎繞繞,只要讓咱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就是大大的好官?!?
“我也覺得他是好官?!蔽悍蛉瞬暹M話來,笑著對魏之章說:“紙船折好了,我們?nèi)シ虐伞!?
魏之章關(guān)上了話匣子,給紙船點了燈。
三人拿著燈船走到水邊,讓燈船漂在水面上。
夜色催更,風(fēng)清氣朗,燈船載著人們的心愿,順著渭水緩緩流動,飄向遠方。望著燈船順流而去,初華問:“娘,愿望會實現(xiàn)嗎?”
“會的?!?
未幾,起風(fēng)了,帶來陣陣寒意。
魏之章搓搓手臂,望著高高升起的月亮,“很晚了,走吧,我們回家?!?
還沒走兩步,初華似乎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腥味,是……
未來得及多想,一陣大風(fēng)席卷而來?!暗认拢铮炜矗?!”
平靜的渭水頓時變得波濤洶涌,水中出現(xiàn)了一個漩渦,越來越大,無數(shù)的燈船被卷入空中,狂風(fēng)過境后又被重重拋下,七零八落灑在水面上,翻滾浸濕破散沉淪,直至吸入渭水的漩渦中。
風(fēng)越來越大。
初華指著河水:“燈船都翻了?。 蓖蝗缙鋪淼拇箫L(fēng)把燈船都吹翻了,她激動地掙開了母親的手,想把自己的燈船救回來。
魏夫人急忙喊道:“初華,別過去,危險,快回來!”
魏之章:“初華——??!”
意外就在此刻發(fā)生了。
不知怎的,怪風(fēng)就如同一只巨爪,突然改變了方向,全部向初華襲來,它猛地一下子卷起初華,將她丟入渭水的漩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