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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根聽得景唐這樣說,心里覺得十分溫暖。她何其有幸,活到這么大,雖然也吃過許多的苦,但是遇到的人,卻都是對她極好的。妙根點點頭道;"師兄,我若是找到我的慧覺師傅我也是舍不得和你們分開的,到時候我就和我的慧覺師傅說,要她先回德安堂,我混發達了,再接她出來享福。”
景唐笑道:“小師弟從小就遁入空門,怎的說話做事一點出家人的性氣都沒有。”說完摸摸她的腦袋又道:“你必須要記得,師兄說的話,永遠都算數。”
兩人又說笑一陣,妙根突然記起正經事還沒有辦,便眼巴巴的看著景唐,景唐會意,拿了瓷碗跑到茅房去了。心道:小師弟自小遭受磨難,我以后方便可得避著他些,免得他看到了,心里難過。
妙根見景唐避著自己,心里的失望真是無法言表。只得嘆了口氣,自己安慰自己道:今日看不著,難道一輩子都看不著?
圓恕得了景唐的童子尿,自然是高興得很,生發水研制成功后,覺得景唐定會比他更高興。
護國寺里,歲月安好,平靜無波,但是寺外的天,卻是要變了。
這日,文季急沖沖的跑來找景唐,眼里噙淚。文季自入護國寺以來日日誦經,耳讀目染,言談舉止間早已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是以如今的這副慌亂神色,倒令景唐心中一凜。果然,文季撲通一聲跪在景唐身前,哽咽道:"三皇子......陛下他......'話沒說完,他已經流下兩行淚來。
景唐一聽得是父皇有事,平時再怎么沉著持重,到了此時也不免慌亂起來,忙問:“我父皇怎么了?文季叔你先別急著傷心,先把話說完。”
文季道;:\"有暗衛送信來說,皇上病危!”
“父皇病危?父皇身體一向都好,怎么突然就病危了。”景唐心里焦急,想著這里還有師傅,這個師傅在大悅也是大名鼎鼎的神醫,更何況還是自己父皇的胞弟,自己的嫡親皇叔。便跑到圓恕跟前跪下:“師傅,求你和我一同回去看看父皇,師傅醫術高明,一定能治好父皇的。”
妙根看著景唐眼里已經含淚,便跟著一起跪了。
圓恕自文季進來的時候就躺在軟塌上看書,直至景唐跪在他面前,他也絲毫沒有變換過姿勢。
妙根見圓恕不理景唐,便跪行上前兩步,巴巴的叫聲:“師傅,你就幫幫師哥吧!”
圓恕抬眼看了看妙根,說道:“關你這小娃娃什么事?退下去。”
別人怕圓恕,妙根卻是個不管不顧的性子,她干脆站起身子,雙手去拉圓恕得僧袍,景唐師兄對自己這樣好,今天一定要幫景唐師兄:"師傅,你就去看看吧,出家人不是以慈悲為懷嗎?你見死不救憑什么做個出家人,你沒看到景唐師哥都要哭了么?”
站在一旁的勿言本來要去拉妙根,但是哪里拉得住,但見師傅也沒有生妙根的氣,也幫腔道:“師傅,要不你就幫幫景唐師弟吧!”
圓恕推開妙根,氣的白胡子都吹了起來,罵道:“當年我出家可是立過誓的,永生不見景政,你們這些小東西可是不知道他當年是怎么對我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景政年紀這么大了,活得也夠壽了,死了就死了唄。”
文季聽得圓恕這樣說,心里大驚,這話估計也只有圓恕敢如此說,忙點地磕頭哭求道:“偵王爺,你和皇上怎么說都是同胞兄弟,你不能不救啊!”
圓恕道:“同胞兄弟?生于皇家,還講什么同胞之情,我和景政當年從無兄弟之情,你再看看這一代,景梁、景墨、景唐。哪一個不是為了那個位子爭得你死我活。在權利面前兄弟親情都是狗屁。”
景唐垂頭,半響才道:“師傅說得不錯,生在皇家,想要手足之情本來就是奢望,我今日在這護國寺中,本來也是避的大哥的暗殺。師傅辟佑我多時,景唐不勝感激。”景唐以頭抵地,猛磕了三個響頭,道:“只是父皇有難,做兒子的怎么都要想方設法救一救,求師傅允許我還俗回宮。”他說完這些話,雙手緊緊的扣在地上。也不抬頭,只沉靜的看著地面。
妙根聽得景唐要走,師傅又不肯救皇上,早就哇哇大哭起來,她比初時來這里的時候已經大了許多,已經很久不曾這樣哭過,這一哭卻是傷心得不能自持,自己的慧覺師傅這么多年都沒能找到,對自己這么好的景唐師兄又是遭到大難,也要離開自己哪里會不傷心。
她哭了一陣,勿言將她拉了起來,拿袖子幫她將眼淚擦干,柔聲道:“師弟,快別哭了,景唐師弟本來就不屬于這寺廟之中,總有一日我們要與他道別。個人有個人的命道,你也傷心不來的。”
妙根心道,我本身就是個女娃娃,這幾年身形長高了不少,和師兄們身體上的差別也越來越大,我怕是在這里也呆不長了。越想越傷心,眼淚竟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下掉。
只聽得圓恕道;\"我可以允你還俗。你在這里本領也都學的差不多了,其實論資質你勝過當年的我了,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么景政選你做儲君了。我說不去救你父皇,你求了一次便也不再求,定是料到我口是心非了。但是這回你卻是料錯了一回。我說過永生不見景政,你當我是說著玩得。我要救他就得見他。你除非想個讓我不見他又能治他的法子。”
景唐聽得圓恕這樣說,緊緊扣在地面的手慢慢放松了,抬頭道;"這有什么難的!”
哪想道妙根也跟他同時說出這句話,轉頭看妙根,妙根沖他吐吐舌頭道:“也不知道師兄跟我想的法子是不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