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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認識常洛的?”圓恕坐在妙根對面,閉著眼睛打坐,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妙根被圓恕帶進了藥房,此間只有她和圓恕兩人,剛剛在小廚房里,她一時失語說出了常洛就后悔不已,只因為曾經答應過常洛,不將她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可是圓恕師傅知道她認識常洛之后,居然就將她帶到這里來。她眼珠轉了幾轉,便想,看樣子常洛常施主果然和圓恕師傅認識,但是常施主為什么會不愿意告訴圓恕師父呢?會不會兩個人年輕的時候是仇家?妙根想到這里,身子一震,心道極有可能,要不然常洛施主救了我,這么大的一件功德,她為什么不愿意我說。
可是圓恕師傅是這樣好的一個人,常施主也是這樣好的一個人,兩個這樣好的人,怎么可能是仇家呢?
她腦海里正自思索,突然聽見圓恕發問,便躊躇半響道:“我也不知道。喔……不是的,常洛是我們清水鎮的一個人,她救過我。所以我認識她。”
圓恕也不睜眼,繼續問道:“你在墨王府里,是常洛將你救出來的?”
妙根驚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道:“圓恕師傅,你都知道了。可是我又沒有說過,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突然猛拍手道:“啊!是啦!常洛施主救我的這件事,只有我和她兩個人曉得,所以一定是常施主告訴你的。”說完她又自言自語道:”是啦!難怪常施主說,不讓我告訴任何人,原來她是想自己告訴你啊。“
圓恕輕輕嘆了口氣,又問道:“她現在,過得可好?”
妙根莫名其妙的摸摸自己的光頭,圓恕師傅問這個是什么意思,她便道:“常施主是宮里的皇貴妃娘娘,我想著應該是過得好的,但是她兒子墨王很不是個東西,自己住的地方金碧輝煌,常施主住的院子里卻只種了一顆梧桐樹,瞧著住的地方竟連咱們寺廟里都不如。哎不過常施主長得那樣美,武功那么高,也真是令人羨慕得很。”妙根說完又問圓恕:“師傅,你說常施主沒事嫁給皇帝做什么?皇帝有那么多的老婆,自然不會稀罕她,她身為皇帝的老婆居然不住在宮里,而是住在墨王府里,可見這個皇帝很不是個東西,自己的老婆也不管。”
圓恕睜開眼睛默默看了一會兒妙根,直看得妙根有些不好意思。圓恕才道:“小娃娃說的對,皇帝的確不是個東西,但是你這翻話,不要再外面渾說,你心里可以不尊敬他,但是嘴巴上千萬不要說出來。”
妙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道:“我知道,說書的先生說過,天子一怒伏尸百萬,這皇帝就是說書先生說的天子,我自然也是怕他的,所以我只在師傅面前說說,在別人面前我可不敢說。”
圓恕點點頭口不由心的夸道:“嗯,不錯,很聰明。”
妙根等了半天,見圓恕沒有別的話對自己說了,又說道:“師傅,常施主一個人住在小院子里很可憐的,你們是好朋友嗎?你有時間可以去看看她,找她講講話。我本來是想去看她的,但是她的兒子墨王太壞了,我怕他又把我抓起來。可是師傅你是他的皇叔,他定然不敢抓的。”她這句話一說完,突然又想到,圓恕師傅不光是墨王的皇叔,還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自己剛剛說的那番話,還真是險得很。
圓恕似乎并沒有聽見妙根在說什么,他的思緒飄到很遠很遠,眼睛里竟然有著妙根從來未有見過的柔情。
妙根等了很久見圓恕也不說,眼睛癡癡的看著前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便大著膽子爬了起來,三步做兩步的從藥房里跑了出來。此刻不跑更待何時,趁著師傅如今魂不守舍的樣子,自己先去被窩里躺一躺,待他想起來再要自己跑步,自己也有力氣去跑。
圓恕看著妙根躡手躡腳的跑出去,嘴角浮現了一個笑意,這小和尚的一股機靈勁還真像常洛呢!
他和常洛大概有三十年沒有見面了,三十年說長也長,能讓自己這樣一個白面小生變成一個白胡子老頭,說短卻也是彈指一揮間。他搖頭嘆息自己居然已經入空門三十年了。
以為這么多年對前塵俗事皆都放下,沒想到如今單單聽到她的名字就這么不能安定。圓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當年自己這一番作為到底是對還是不對,聽小和尚的一番說法,景政對她不是很好,可是景政如若不能好好待她,為什么當年要花那么大的心血去得到她。當年不是因為常洛嫁給景政,自己也不會心灰意懶到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