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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的痛苦,景墨從小就曉得,母妃對父皇的冷淡,母妃對他的冷淡不也是因為父皇坐的那個位子么?三弟景唐的母親肖妃,妃位雖然沒有母妃高,但是她卻日日都陪在景唐身邊,即便在景唐六歲的時候她就病逝了,但是景墨也一樣羨慕他。母妃不希望他做儲君,他景墨就不做。是不是他不做儲君。母妃就會把他當成兒子?
景墨嘴邊劃過一絲苦笑,小時候還真是天真呢。
碧衣伸手抓住了他,墨王今天這樣感性,還真是少見,冷酷的他,狡猾的他,睿智的他,還有如今這樣無可奈何的他。都是碧衣喜歡的他。今天那個叫做勿言的和尚又來墨王府里要人了,也不知道那個小和尚是什么身份,居然還驚動了圓苦大師。更驚奇的是,三皇子景唐居然在路上救了她,不知道是運氣還是刻意。但是碧衣想,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任何時候,碧衣都能夠陪著墨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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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季抱著妙根,被圓苦大師迎進了護國寺。他看著前面步履穩重的主子,莫名的也安心起來。他伺候主子十年了,看著他從一個小娃娃長成如今的穩重少年,看著他一步一步在皇權的陰謀詭計中安穩長大,作為大悅國最年幼的皇子不容易啊,文季想。
圓苦將他們引進了主持方丈的藥房,圓恕正在搗弄他的瓶瓶罐罐,他在百忙之中抬眼看了一眼景唐,卻沒有搭理他們。
圓苦皺眉道:“師兄,三皇子到了。”
圓恕道:“到了就到了,皇子很了不起么?”我還是皇子的叔叔呢!
他正忙著將一只白玉瓶子里的粉末倒進一個青色的瓶子。
圓苦不好意思的對景唐道:"三殿下不如由老衲引著去廂房休息一下。”
景唐看一眼躺在文季身上的妙根,搖搖頭道:“我現在還不累,圓苦師叔,你可認識這位小師傅?我們在東大街碰到他,他現在正在發高燒。”
圓苦在景唐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文季抱著一個穿護國寺僧服的小和尚。只是文季和景唐不言語,他也不好發問。自妙根昨日在墨王府走失后,他就被勿言磨得沒有辦法,今日一大早就賣著老臉去了一趟墨王府,可是墨王卻說并沒有見著小和尚,圓苦一陣苦悶,勿言卻慪得話都不想跟他說了,勿言還信誓旦旦的說,要是今天再沒有見到妙根回來,就要夜探墨王府。可把圓苦愁死了。圓恕師兄自回來后,就諸事不理,一心只管著自己的瓶瓶罐罐,他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圓恕往門外趕,如今見了唐王,師兄還是這一副誰都不理的模樣。聽到景唐說認不認得這個和尚,圓苦忙湊過去仔細看了一下,他年輕時常常熬夜看經書,以至于如今眼睛時時看不清楚東西,他伸手搬過妙根的小腦袋,仔細認了一下,便驚奇道:“咦?這不是妙根么?”
低頭搗藥的圓恕聽了這話,又抬頭看了一眼,文季抱著的不正是妙根小和尚么?妙根此刻雙眼緊閉,滿臉潮紅,卻是病的不輕。
圓恕隨手拿了一個與瓶子,從里面倒出一顆藥丸,遞給文季道;"把這個給小和尚吃了。'
文季便依言將藥丸塞進妙根嘴里,圓苦又找來一杯茶,就著茶水將藥丸送了下去。
圓恕看了一眼圓苦,聲音有些冷:“師弟,這小娃娃不是要你帶到墨王府去的么?我不是說過,他要是找不到他師傅,你再把他帶回來。怎的一天不見他就病成了這個樣子?”
圓苦忙擦擦額頭的汗,委屈道:“師兄我昨天去了梁王府,著小和尚是勿言帶到墨王府里去的。勿言說,妙根去到墨王府后和他走散了,我幾次三番想來告訴你這個事,可是你每次還沒有等到我開口,就將我趕了出去。”
圓恕回想一下,果然圓苦是找了他幾次,便也不再言語,他從文季手上接過妙根,將妙根放在藥房里唯一的軟榻上,又替妙根把了把脈道:“無事,就是受了風寒,再吃了兩顆藥就好了。”說著就又強行給妙根灌了兩顆藥。
文季自進來就沒有說過一句話,如今再也忍不住,道:“大師,我們三皇子收了圣旨就馬不停蹄的從渭水趕來……”圓恕抬頭看他一眼,文季剛要說出口的話又憋了回去。
圓恕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景唐,點頭道:“長得倒是像景政。罷了,你這么辛苦趕來,便先去休息。明日有的你操心?!?
景唐一愣,半響才道:“皇叔竟然如此說,侄兒便先去休息?!?
圓恕拉拉白花花的胡子,鼓著眼睛道:“我可不是你皇叔,你也不是我侄兒?!?
圓苦在一邊打哈哈道:“是了是了,師兄出家后法號圓恕,兩位可以稱師兄為圓恕大師。明日拜師之后,就可以叫做師傅啦?!?
說著便要引著文季和景唐出去,心道要趕快送這兩個貴客出去,鬼曉得師兄等一會兒要說什么話出來。這一位皇子可是皇上下圣旨送過來的,看來是日后的儲君無疑了。護國寺這次真是責任重大。
景唐對著圓恕頷首道;"如此,景唐便先去休息了?!?
他和文季隨著圓苦出來,文季忍不住憤憤道:“我在歪頭就聽說過,楨王爺的性子古怪,如今一看可不是古怪的很。”
景唐沉聲道:“文季叔,從明天后,圓恕大師就是我師傅?!?
文季便不再言語,心里卻道,不管誰是你師傅,我心里只認你是我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