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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根道:“圓恕師傅很好啊。啊,常施主你竟然認得他。“她小孩心性,見有人認識圓恕,心里高興,便將自己是如何認識圓恕,圓恕是如何吩咐勿言他們將薛豹這些大惡人懲治一番的事情都一股腦說了出來,她語音清亮,一番說將下來,居然妙趣橫生。
末了,她又問常洛:“常施主,你又是如何認識圓恕師傅的啊,我回去了一定告訴他?!?
常洛突然笑道:“沒有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這樣一副小孩兒心性,還是這樣愛捉弄人。不過……”她長嘆一口氣道:“你還是別告訴他你見到我了,他心中恨我……或者他早已經忘了我,乖孩子,總之你不要提起我,免得……饒了他的清修?!痹掚m是這樣說,但是其實她心里卻又在問自己,她常洛今日還有沒有資格能擾到他的清修。
門外突然傳來婢女敲門聲,只聽得有婢女道:“貴妃娘娘,奴婢給您送午膳來了?!?
常洛忙叫妙根躲在了里間的門后面,便道:“送進來吧。”
就有兩個婢子端著食案進來了,妙根偷眼瞧去可不正是自己糊弄過的那兩個婢子姐姐么?
那粉衣婢子將幾盤素食擺在唯一的一張小幾上,恭敬道:“貴妃娘娘,今日新來的做的芙蓉糕倒是不錯,奴婢便斗膽給送了過來。”
那綠衣婢子見常洛不做聲,只道常洛生氣了,便忙拉著粉衣婢子跪下道;"還請娘娘贖罪,奴婢知道您平常不許我們多送吃的,可是娘娘最近吃的這樣少,墨王殿下已經發火了,說您要是再吃不下什么東西,就將我和粉荷都拉出去斬了?!闭f完就咚咚的在地上磕頭。
常洛忙道:“你們快都起來,我吃便是,你們都下去。我吃完了再叫你們進來收拾?!?
那叫粉荷的婢子哭道:“王爺說過了,貴妃娘娘若是不吃,偷偷將膳食潑掉,他也一樣要治我們的罪?!?
常洛嘆了一口氣道:"我既然說吃,便一定會吃,你們下去。”
綠衣婢子忙拉了粉荷磕了幾個頭才下去了。
見兩人走遠,常洛忙將妙根招呼出來,見今日送來的膳食除了芙蓉糕外還有好幾盤精致的小菜,便將筷子和一碗飯都遞給了妙根。說道:“好在我平日里都吃齋,也沒有你們忌諱吃的東西?!?
秒根這樣鬧了一天,肚子卻是早已經餓了,拿過飯便大口吃了起來,這齋菜也做得煞是好吃,只一會兒,每盤菜都去了一半,妙根這才滿足的擦擦嘴。見常洛沒有吃,便有些不好意思道:“啊呀,我一下子餓慌了,竟然將飯都給吃完了,常施主,你還沒有吃呢?"
常洛笑笑道:“沒事?!蹦昧藘蓧K芙蓉慢慢吃了起來,吃完又找了一塊干凈的帕子幫妙根擦了擦嘴。
她輕聲道:“我仔細想過了,白天不好動身,今天晚上,我便送你出去吧。”
說完不等妙根回答便又將妙根塞在了門后,待到那兩個婢子進來見飯菜俱都吃去一半,都大喜,忙將剩菜都收拾了,又跟常洛磕了幾個頭才出去。
常洛見兩人走遠便將里屋的們給關上了,她將屋子里僅有的一個大木箱子打開,在里面翻騰了好一陣,拿出一件黑色的夜行衣出來。
她便笑道:“這衣服都留了三十多年了,虧得是御用的布料,要不然哪里還能穿?”說完就將夜行衣套在了素衣之上。竟是不大不小剛好一身,她又打開柜子上的抽屜拿出一塊黑色的方巾將口鼻縛住,回頭看一眼妙根笑道;"乖孩子可還認得我?”
妙根忙搖頭擺手道:“不認得了,這樣一縛,怕是墨王都不認得了。"
常洛摘下面巾嘆了一口氣道:“你這孩子好好的又提墨王做什么?”
妙根道;"墨王是你的兒子么?是親生的么?你為什么那么討厭他?”
常洛一聽這話,便想到自己之前和景墨說的話定是都被這小和尚偷聽了去。她歪頭思索一陣方才道;"我許多年來,已經很少想起前塵往事了,如今倒突然想說一說”
妙根忙道:“你說便是,我自是不會到處亂說?!?
常洛突然莞爾一笑,妙根竟然呆了呆道:“常施主你可真好看?!?
常洛啐道:“你小小孩子又怎知道什么好看什么不好看了,我今年都已經四十八了。我說與你聽,自是因為我想說,你說不說出去,那是你的事,我這些事情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今日見到你突然想說了,便是我和你這小和尚的緣分?!?
說完她又沉默良久,突然搖搖頭道:“罷了還是不說了?!本故遣辉倮砻罡?,自己又在床頭的柱子上一按,里面彈出一只匕首來,妙根本來十分掃興,突然見了這個,又忍不住道:"常施主,你拿匕首做什么你要害人么?”
常洛笑道:'匕首自然是用來害人的,你難道還以為是用來切西瓜的。'
妙根點點頭道:“若是為了自保,這也沒有什么?”
常洛忍不住看一眼妙根,奇道:“你居然不說什么我佛慈悲之類的話?”
妙根道:“我佛固然慈悲,但是我的小命只得一條,若是對我好的人要我死,我死也就死了,可是若是我不認識的人要我死,我卻不愿意。我慧覺師傅千辛萬苦才養大的我,我要是死了,她會很傷心的?!?
常洛點點頭道:“不錯,這番大道理倒是深得我心。"
她一切收拾齊整,又叮囑妙根道:“到時候我從院子里翻出去,我抱著你跳,你可別嚇出聲了?!?
妙根擔憂道:“我這么胖,你抱得動么?我還是從狗洞子里爬出去吧!我開始也是從狗洞子里爬進來的。'
常洛想了一下道:“也好?!?
妙根還想再說什么,但是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有再說話,常洛便問:"想說什么?”
妙根遲疑道:“常施主,你看起來瘦瘦弱弱的……”
常洛笑道:“哈,這王府里的侍衛能有多大能耐,我雖然三十年沒有再動手,不過總不至于連幾個侍衛都對付不了。你可知道我做皇貴妃之前,是做的什么行當?”
妙根搖搖頭,常洛便苦笑道:“我以前是做殺手的?!?
妙根咋咋舌道:“你做過殺手又做皇帝的老婆,你可真厲害?!?
常洛道:“我但凡能夠從頭來過,便只求做一個平平凡凡的女子。"說完,她看了看窗外,又道:“你且先睡一會兒吧,天完全黑下來了,我再叫你。”
妙根卻是真的有些困了,便也不介意脫了鞋子就往床上爬,自己抖開被子鉆了進去,只覺被子上一陣幽香,也不知是什么花的香味,好聞的很。她見常洛呆呆的看著自己,便朝里面挪了挪,又伸手拍了拍身側道:“常施主,你也過來睡一下吧,這里還有位置呢!”
常洛聽了這話,只得道:“你睡你的,我不困?!毙牡肋@小和尚天真單純的很,也虧得是個小孩子,我的床怕是一般的人都不敢睡吧。
妙根卻是閉上眼睛就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感覺有人在推她,睜開眼睛看,卻是常洛,她將黑色的面巾又縛在了臉上,低聲道:“快起來,天已經全黑了,我這便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