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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這樣,好漢難擋四拳。吳明額頭沁出汗,“隨他們去說。”得知事情還沒告訴金小田,他松了口氣,“也好,她那個一點就著的脾氣,別罵不倒別人,自己先給氣壞了。”
鄧思敏同意,金律師樣樣好,就是脾氣又急又壞。
遭受人肉、鄧思敏和吳明助拳的主角,金小田,此刻陪在黎正身邊。
黎正發燒了。
金小田晚上習慣性去他那坐一會。她剛到就覺得不對,黎正的臉紅得有異,伸手在他額頭上一探,果然燙手。
“好像是今天下午開始的,中午陪副行長跟客戶吃了飯。”黎正回憶當天的行程,“那時背上有點冷,下班時頭很昏,我沒敢開車,坐公交回來的。”
金小田自怨自艾,沒事躲起來干嗎,既解決不了問題,也耽擱其他事。
“唉,你。”
黎正自己覺得還好,就是背上發冷,“我剛吃過藥了,睡一覺就好,你也回去休息吧,別被我傳染到。”
金小田瞪他,又來了,張桂真不在。她也走了,誰照顧他。
“你會照顧人嗎?”黎正開玩笑說,一點小病,金小田如臨大敵的樣子,氣氛都變得凝重了。
金小田抽出他腋下的溫度計,39.2度,絕對高燒,“老實告訴我,今天吃什么了,有哪里不舒服?”
黎正求饒,“我睡一會就好。”
金小田倒了一大杯溫水,還滴了兩滴水在手背上,這是黎正教她的測量水溫是否在人體舒適范圍內的辦法,“先喝了水。”
黎正喝完水,睡意更濃。他含糊不清地說,“我吃過退燒藥了。”
金小田搬了張凳子在他床頭,“你睡。”
生病的人沒力氣,黎正反抗不了金小田,只好沉沉睡去。他吃藥后出了幾身汗,捂得被里都是一股熱烘烘的潮氣。也幸虧有她在,每次他醒來都能喝到溫水。
“小金,我干了件不怎么規矩的事。”黎正神智清了些,就把事情跟金小田分享。
“你們找夜總會公主了?”金小田瞎猜。她聽說過,有些人喜歡這種招待。她還聽說過,有人口味獨特,招待人員只好奉命找雞。
“都什么亂七八糟的……”黎正無語,很有幾分痛心,“你啊你,就算別人在聊這個,你也給我走開。有什么好笑的,這是恥辱,把不正當的事情看成合理存在。就不該讓他們聊,做壞事還好意思講。”
金小田樂了,“你聽別人閑聊還少了?你還在分理處的時候,有次我來,你們那的人聊什么?誰的婆婆喜歡散步,路上順便跟人八卦,說哪里的副鎮長是熟人的兒子,生下來的時候沒有……”黎正急道,“你怎么聽到了?她們就是什么都說。”
“你想告訴我什么?”金小田看他又是滿頭大汗,趕緊給他倒水。
黎正沒馬上喝水,“我溜到副行長辦公室找證據了。李周的事,我聽說幾個副行長都有份,說不定他們有什么蛛絲馬跡。”
“找到沒?”金小田精神一振,要是有足夠的證據幫李周翻身也好。
“沒找到什么,就是我嚇得發燒了。”黎正微微慚愧,“我一干壞事就會發燒,從小到大都這樣。”
金小田無言地拍拍他的肩,小伙,您這是不經嚇的體質。還是聊點輕松的,“別替李周擔心,總會有辦法的。”她想了一圈,竟然沒找到能讓人開顏的,最終勉為其難,“等你好了,我們出去吃飯吧。”民以食為天,聊吃的最安全。
從烤魚說到酸菜魚,從家里的紅燒魚說到外頭的清蒸魚,金小田想念張桂真做的菜,可也知道不是提她的時候,只能希望這段時間快些過去,生活快些恢復正常。
黎正扔了個炸彈出來,“我媽把手頭房子都賣了,只剩這套。”
他側過頭,悶悶不樂,“我完全幫不上忙,長到這么大,只是享受父母照顧,卻沒有回報。”
金小田握起他的手,“誰說沒有,你給他們找了個好兒媳婦。”
黎正點頭,“那倒是。我也覺得對不住你父母,我人才一般,能力也一般。”
金小田掩住他的嘴,“我喜歡就行。還有,做人不要太驕傲,評語得交給別人下。”她手掌沒擋住的地方,露出黎正笑得彎彎的眉眼。他呼出的熱氣撲在她掌心,又燙又癢。“睡吧。”
“很晚了?”黎正注意到時間,是很晚了,“你別回去了。”
金小田是困得有點坐不住。她從柜里抱了床被子,鋪在黎正身邊,一骨碌鉆進去,“有什么不舒服只管叫我。”
關了燈,黎正聽到她沉穩的呼吸,他也越來越困,終于睡著了。
夜雖然深了,但離日出還有幾個小時,抓緊時間也能休息會。金小田翻了個身,感覺有什么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對。
是了,旁邊還有個呼吸。
她想起來,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降下去了,帶著點汗。
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再次沉入夢鄉。
黎明是一天中最黑、最冷的時刻,她找的被子太薄,凍得縮成一團,越來越靠近他的被窩,他的溫暖吸引著她。直到不冷了,她才舒心地進入下一個夢,還越睡越暖和。她不知道,他把他的被子分了一半蓋在她的被上。
☆、第六十五章
晨曦映亮黎家廚房的窗戶,麻雀們在窗臺外吵嘴,嘰嘰喳喳也不知在爭些什么。垃圾車穿過小區,沉重而緩慢。不知哪家的孩子,大早上練小號,“我來自阿拉巴馬,帶上心愛的五弦琴,要趕到路易斯安娜,為了尋找我愛人,晚上起程大雨下不停但天氣還干燥,為了狂風我卻心冰冷,蘇珊娜別哭泣,噢,蘇珊娜你別為我哭泣。”
日光透進了臥室,黎正先醒。他從小受驚會發燒,睡一晚就好,這一次也是,朦朦朧朧中燒退了,人也松快許多。加上被金小田灌了好多水,他想睡也沒辦法在緊繃的狀態下繼續睡。
然而黎正不忍心吵醒金小田,她蜷在外床,酣睡未醒,臉紅撲撲的,嘴微微張開,像兔子般露出了一點門牙。金小田是急性子,醒著的時候兩條烏黑的眉毛經常性豎起來,但睡著時完全舒展開來,還有她的睫毛,濃重得如同小刷子。她夏天是健康的小麥色皮膚,經過整個冬天白了不少,左腮上有幾點不細看就發現不了的雀斑。
反正在黎正的眼里,越看越好,連昨晚金小田打著小呼的樣子他回想起來都覺得可愛。他靜靜地躺著,恨不得用目光輕輕撫摸她的面頰,她的雙唇。他要是用手去摸,以金小田的性格也不會怪他,可他實在不想打破此刻的寧靜。
不過樓下車道上傳來了數聲尖銳的鳴笛聲,金小田醒了。黎正也不知道自己心虛什么,條件反射地眼睛一閉,留給金小田一個熟睡的假相。
金小田翻身坐起,伸手摸了摸黎正的額頭,涼的,一點都不熱。
咦?她不敢相信,趕緊俯□用自己的額頭湊了湊他的,真的,退燒了。她舒了口氣,原本還替他擔心,要是不退,今天怎么也得去醫院,成人可不像小孩,孩子的高燒來得快退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