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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放完洋文,對方自感不能裝傻了,用結結巴巴的中文問,“發生了什么事?”
金小田頓時松了口氣,好極了,原來會說中文。
慢著,金小田念頭來得快。她舉起手機,“你介意我把我們之間的對話錄下來嗎?”
對方兩人互視一眼,服務員問,“請問你錄了干什么用?”
金小田很淡定地說,“當然是作為證據,拿去消費者協會維權。”她打開手機的圖片,“這是壽司,這是菜單上的圖片,貨不對版相差太多,相信消費者協會看到后會公正地處理。我是律師,對于違反《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的事可不能袖手旁觀,……”
話還沒說完,對方老板急急地打斷道,“你是要轉自助餐是嗎?沒問題,要吃什么都點吧。”
勝了……金小田得意地朝黎正眨眨眼,看吧,不維權就是不行。
可惜。吃完后,李周算出他們吃掉的菜的金額,按單點也就是六百多。
果然,再精精不過生意人,金小田絕倒,胃就這么大,再撐也放不進多少。唉,虧她做了回刁民,還把自己的律師名頭扛出來嚇人,爭與不爭也就這么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支持,我盡量來章肥一點的。
謝謝阿no的地雷,么么!
☆、第四十五章
要是金小田早有這付心思和口才就好了,李周特別惋惜,以如今的交情,她肯定會幫自己和無良二手車商交涉,爭取到一個合理的退款。現在虧了,他早把車又賣了,金小田再能也沒辦法幫他挽回損失。
李周覺得自己也挺矛盾的,對于伶牙俐齒心眼多的律師是敬而遠之,然而生活中似乎也少不得有這么一個朋友存在。想想幸虧金小田是丁維娜表妹,他既可以跟著沾光,又用不著直接跟她打交道。
客廳靜悄悄的,金小田去了黎正那,臨走還老實不客氣地揭他的短,“來來來,這里讓給你們,你可千萬別拎著垃圾帶著我家維娜兜圈子了。天冷了,坐屋子里喝點熱的,看電視也行,上網也行,都比外面吃西北風強。”
丁維娜好靜,給李周泡了杯茶、拿了兩本書,自己坐在三人沙發上打毛衣,粉藍的羊絨線,全平針,整整齊齊跟織出來似的。這是她打給金小田的,前片和后片已經打好了,還差兩袖子。
李周拿著本書坐在單人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找閑話說。他在大學的時候,也有女同學送過他圍巾,不過他沒收,怕有來必有往,惹下糾葛不好辦。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父母跟他談過交女朋友的事,在學校交的不長久,畢業時不論是否分手都會帶來問題,浪費物力和精力。男的結婚不怕晚,等工作后自然有人介紹好姑娘,沒準還能趁此給自己增加一份助力。
李周進了銀行后,正如父母說的,果然有不少人替他做介紹。但沒事先預想的樂觀,家庭和個人條件特別好的姑娘,未婚、未交友的少,就算有,人家也瞧不上他。行里人多嘴雜,李周知道,門第高的人家看自己是鳳凰男,生怕找了個過于上進的小青年做女婿,結婚不是為了感情而是為了女方的其他附帶條件。條件一般的姑娘呢,李周心里也不平衡,讀書時出色的女同學那么多,自己都放過了,短時間看不出好壞,等十年、二十年同學聚會時,豈不是被人笑。別怪李周想得那么遠,實在是讀的大學太好,出色的校友太多,見賢思齊,他沒辦法將就。
總算老天待他不薄,就在這時候來了丁維娜。還是那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李周幫父母送了幾次菜,每次都有丁維娜給他們的回禮,或是水果,或是衣服,全是吃得著用得著的。李周父母難得見到如此懂禮貌的姑娘,這姑娘還沒男朋友,他們立馬慫恿兒子開展追求。李周一想也是,從前覺得維娜傲,說開了都是誤會,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一般不都從誤會開始的……
“我媽認得一家織毛衣的,拿毛線和衣服尺寸去,幾天就能完工。”雖然丁維娜打毛線的動作行云流水般,但畢竟是干活,也耗眼神。有這功夫看個電視吃點零食多好,李周想。
丁維娜從小學寒暑假就幫著父母接做毛線的活,幼師時更是在宿舍有時間得到“進修”。同學中有人喜歡彈琴唱歌,有人喜歡揮毫繪畫,她么,愛好看言情小說,空下來照著書打毛衣。
“機器織的收得太緊,繃在身上不舒服,下了水還會縮水。手工打的能穿好幾年,還省錢,一斤50%含量的意大利進口山羊絨毛線才一百多元,成年女性一件毛衣只需要八兩,你算算能省多少。”丁維娜靜靜地算賬給他聽。
李周肅然起敬,那倒是,他知道行情。去年年底他買了兩件羊絨衫孝敬父母,花了近三千大元。父母聽到價錢后,哪肯穿上身,放了樟腦丸包起來,說是留到他結婚時穿,每到換季總要拿出來晾在陰涼處吹風,生怕不小心被蟲蛀壞了。
不過細線出慢活,李周心疼維娜,忍不住又勸,“小金不缺衣服穿,你打了這么久,休息一會。”
丁維娜不覺得累,這點小活算什么,“我小時候暑假接手工活,一個月能賺一千多。外婆家買橫機時,我和小金存的錢也派用處了。”
“小金也會打毛衣?”李周想象不出。
“她做鉤針活,外貿廠發到村里的。急等著要,工時特別緊,一旦接了就得連日連夜做,但是鉤一朵花有五毛錢。我父母也會做,有活的時候,早上做好一天的飯,每個人都埋頭做手工。”那時候家里沒多少錢,可大家都笑瞇瞇的,干得再苦也不覺得累,對未來充滿憧憬:做好了能換錢,存了錢去買橫機,搖了橫機、賺的錢更多,可以造房子翻新屋,住得好吃得好,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日子更幸福。
沒想到錢多了人的心也變了,丁維娜搖搖頭,“你們城里人可能沒見過那種陣勢。”
李周拿起一個線球,捏在手里軟乎乎暖洋洋的,“我媽也會打毛衣,不過她做事沒你細,老是這里那里掉一針。她也不像你這樣,是三根針繞成一個圈。”
丁維娜笑了笑,那種打法比較家常,打出來的毛衣容易留下換針的痕跡,不如分片打的時髦。她看看墻上的鐘,八點多,等九點的時候再提休息吧,免得他又抱怨她不夠熱情,老是想趕他走。
她換了個話題,“你們行里最近工作不多?”
“我在分理處,有時候不在領導跟前領導想不著我。”好事想不著,不好的不會拉下,“平常來去是那些,理財黃金保險。”李周說到這就有點頭大,春暉路分理處以前有黎正在,每樣都有他去想辦法托底,現在換了他,再努力也沒人罩著舒服,業績后退了幾名,被領導不點名地批評了,問題在于這真的不是他個人能改變的,發動群眾也沒用。手機能上網后,信息傳播的速度快到無法控制,連賣菜的空下來也知道翻翻最新時事,不是柜員動嘴就能蒙人的時代了。
“銀行,不,整個金融行業,適合進的人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小老百姓不是不能進,進了煩惱多。”李周難得地發了句牢騷。
丁維娜不是生活在真空中,自然曉得這些人情世故。連園長格外高看她,有什么技能比賽都喜歡派她出去,也是因為她媽用“家兄”打過招呼。園長把給小青年表現機會當作是回報,丁維娜只能乖巧地接受,盡管她知道背后有人戳她的脊梁骨。但有什么辦法呢,做人就是你看我好、我看你才是真好。
想到老師們討論的收益,她問行內人,“余額寶跟理財比起來,是不是風險要小?”
李周搖頭,“凡是基金,都不可能保本保收益,這是央行規定的,余額寶也是基金形式。”
“那你們不是也有一些產品宣傳時說保本保收益?”丁維娜不解地問。
“這個說起來復雜,反正你記住一條原則就是,凡是高收益的理財必定高風險,凡是保本保收益的,肯定是嘴頭說說,合同上沒有相應條款。只有合同上寫明的,才是肯定的。”李周不知道丁維娜問這個的用意,也不好出面攬她的存款,他又怕她上哪個分理處的當,去買不知名的理財,“有些理財盡管虧了本,但仍然按照事先的說法給客戶分紅,是因為有的單位挖東墻補西墻保面子。哪天不要面子起來,就按合同辦事了,這種情況現在出現過,虧老本的人鬧翻天也沒用,有合同在。”
“你記住,銀行保本保收益的只有表內業務,就是最日常的存款,其他統統是表外業務。甚至有些業務銀行只是過過手,代銷而已,事后根本不會認賬。”李周再三叮囑丁維娜,“要是別人向你推銷,你拿這幾句嚇嚇人,保證他知道你是明白人,不會再多說了。”
他一番熱心,丁維娜又是好笑又有點甜,要知道李周和黎正不同,不會在日常上婆婆媽媽,他也是怕她受到傷害才說這么多。她笑道,“你平時哄別人買理財不?”
李周硬著頭皮說實話,“沒辦法,遇到進門的客人總是要推銷的,這是我的工作。但我有原則的,上年紀的不建議,錢不是放著不用的不推薦。我們行里屬于要面子的一類,理財有問題的話會想辦法解決,一般不讓客戶虧本。”
丁維娜點頭,“我知道,你們上班不容易。”
也不一定,李周喉頭動了動沒說出口,家里有個三千萬現金隨時能動用的,在銀行上班日子就好過了,比如黎正……話又得說回來,黎正有真才實學,加上東風,自然別人追也追不上。
到了九點,丁維娜催李周回家,好不容易把這位仁兄送到門口。金小田風一般地沖回來,拿了包又沖出去,“我有事要出去,你先睡。”
鄧思敏打電話給她,說路上遇到吳律師,見他被人打了。
誰吃了熊心豹膽,在有法律的地方打人,金小田一路噘著個嘴,連黎正的安慰都被她自動屏蔽了。
這是法制社會~~法制社會~~最好打人的家伙沒跑,看她去了不打他個落花流水、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