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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辰靜靜看著，片刻后，緩緩伸手，輕輕拂開她額角的碎發。

“沒關系的……”他的聲音輕柔，像是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卻又像是帶著蠱惑。

“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不打擾你，就在這里看著你，你好起來我就離開……”說著，他低垂下眼。

蘇暖又難受又著急，連忙分辨：“不是的，我沒有討厭你，我怎么會討厭你，我，我就是怕……”

她話沒說完，祁辰便是微微靠近，看著她，低聲說道：“可是你躲著我，我很難受。”

他的眼底滿是黯淡和委屈：“你知道，我只有你了，可是你也不理我……”

蘇暖猛地就想到了以前祁辰的遭遇，再看著他的眼神，心里的懊悔一波接一波浮起。

“對不起，對不起七七，都是我不好……”她咬咬牙：“可是，你現在先回去好嗎，我們明天再說。”

“不好。”祁辰搖頭，然后又忽然問道：“你還想要嗎……喝我的血？”

蘇暖立刻退縮搖頭，眼神驚恐。

祁辰的神情頓時黯淡：“我就知道，你是討厭我了……”

他忽然不知道從哪里摸出匕首，毫無預兆劃開食指，鮮血涌出來，他把手慢慢朝蘇暖伸過去，低聲說道：“你以前說喜歡我的味道的，可是你現在不喜歡了……是不是？”

他的樣子可憐又無辜，可蘇暖卻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七七……”她拼力把視線從那不斷涌出鮮血的手指上移開，分明是面對著極大的誘惑，卻莫名覺得心驚。

“我……沒有討厭你。”她一邊躲避著一邊分辨，只覺得腦中那根弦已經緊繃到極致，再經不起任何震動。

祁辰沒有繼續，而是收回手，將冒血的手指含進自己口中止血，神情黯淡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說：“既然你討厭我，那我以后不會再來打擾你了，你……放心吧。”

說完，他便是作勢要起身離開。

看到祁辰滿眼光彩盡失的黯淡模樣，蘇暖頓時急了，連忙拉住他：“我真的沒有討厭你，我……”

祁辰并不抬眼，分明不信。

情急之下，她看到他唇邊的血跡，不知道哪根筋斷了，仰頭便急急親了上去，將他唇邊的血跡盡數吞噬干凈。

“我、我沒有討厭你，我喜歡你的味道，很喜歡……”她強行讓自己放開，只覺得原本就不甚清晰的思維被那血腥的味道沖擊的幾乎難以維持。

祁辰被她大力推得向后靠到床頭上，一動不動，靜靜看著她……然后，緩緩伸出手來。

“暖暖……”他的手輕撫著她面頰，眼底有忐忑，有痛苦，還有極致的渴求。

他說：“我不能沒有你……”

面頰邊是祁辰還在冒血的手，味道不住往她鼻尖沖擊，看著祁辰柔和到近乎溫馴的眼神，蘇暖的理智終于瓦解。

她瞇眼，鼻尖輕輕嗅動著，只憑著嗅覺就輕易的將那冒血的手指含進口中……可這樣的傷口根本無法滿足，下一瞬，她便是滿眼暗紅，尖銳的利齒咬開了祁辰的手腕，大口吮吸……

“我就做這一次壞事……”祁辰抿唇定定看著閉眼全心進食的小吸血鬼，暗暗告訴自己。

就這一次！

蘇暖感覺到嘴邊的手臂在顫抖，這讓她覺得不滿，抬頭看去，就看到一張柔和的面孔。

是七七……她模模糊糊想著。

“暖暖……你咬疼我了。”祁辰低聲輕輕說道。

七七疼了……蘇暖這么想著，有絲絲意識告訴她要停下來。

可她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

像是要麻痹獵物的狡獸，她慢慢湊到祁辰面前，誘哄般在他面頰輕輕蹭著：“不疼不疼哦，七七乖乖的，一會兒就不疼了……”

擦過微涼柔軟的唇瓣，她頓了頓，又移回去，在那唇瓣上輕柔舔舐：“親親就不疼了。”

祁辰的手下意識想要抬起抱住她，卻拼力忍住，一動不動任憑她壓他在身下。

“還是有些疼呢……”他低低說道。

口腔里泛出血腥味，他咬破了嘴唇……

原本的淺嘗輒止變成了唇齒糾纏間的吞噬……他的手終于攬上那纖細卻有力，充滿野性誘惑的腰肢。

那雙手不住顫抖著，不知是因為青澀的緊張，還是因為濃烈的渴望……

“對不起。”祁辰呢喃著主動深吻下去。

我只是……不能沒有你……

聯盟基地負18層，聯盟最戒備森嚴也是最人跡罕至的底層……寂靜了不知許久的空間，毫無預兆的，忽然開始顫抖。

聯盟指揮中心一直監測著最底層能量波動的監測儀驟然尖叫起來，驚醒了無數人。

片刻后，那些已經鮮少露面的聯盟元老們齊齊出動趕往負18層，集合在電梯里往底層下降的時候，一眾向來互相不服的元老們卻都是申請忐忑看著彼此，無聲詢問著：是他嗎？

是他嗎？他們那位陷入沉睡的聯盟首領……終于要蘇醒了嗎？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一行人急急擠出電梯朝負18層唯一的房間走去。

路上的感應燈嘩嘩往前亮起，很快就將原本漆黑一片的樓層照的如同白晝。

唯一的一扇大門擋在前方，能有權限來這里的人都知道，這扇門后邊是什么。

喻凌是年青一代的翹楚，也在人群中，他還看到了許久未見的齊越，兩人對視點了點頭，沒有開口，隨即回頭看著走在最前邊的大長老。

大長老站在門口，還能感覺到門里面傳來的力量波動，那股力量，極為熟悉，正是來自于被稱為血獵王的血獵聯盟頭領，麒沉。

強壓下心底的激動，大長老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面前那扇門……門里的感應燈接連亮起，里面的情景頓時出現在眾人面前。

巨大的空間空落落的讓人心驚，與其說是房間，更不如說是一處室內廣場，而廣場的正中央有一處高臺，高臺上擺放著一口巨大的雕花棺槨，棺槨旁邊是古香古色的木架，木架上橫放著一把黑金色的三棱刺，在燈光下有種冷颼颼的感覺。

大長老抬手制止了身后眾人，自己率先上前幾步，恭敬朝那棺槨躬身行禮：“血獵聯盟眾人恭迎頭領！”

身后眾人齊齊頷首。

然而……半晌過去，卻沒有任何回應，而原本的力量波動也已經消失了。

大長老抬頭，滿眼心驚，猶豫再三，終是緩步上前，一直走上高臺，停在棺槨旁邊。

深吸一口氣，他身手推開棺槨看了眼，眼中頓時閃過了然，緊繃的神情也放松了，隨即便是有些無奈，轉身朝屏息凝神等待的眾人沉聲宣布：“頭領蘇醒了。”

可是……不見了。

蘇暖不見了！

祁辰只是出去了一小會兒，回來的時候，之前還在床上的小吸血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站在那里，神情有些無奈……她逃掉了。

想到這里，他眼角閃過一抹類似于好笑的神色。

難得見她有這么慫包的樣子。

如果此刻蘇暖在這里，必定會發現，祁辰的神情已經和以往大不相同。

還是那副精致到有些陰柔的模樣，可眉眼間卻不再有那份隱藏著的小心翼翼和陰郁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然和某種類似于漠視一切的神情。

他不只是祁辰……他是燭陰。

無休止的世界輪回讓他們都心力交瘁，也許她還能再堅持，可他再沒辦法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壓下眼底的疲憊茫然，一次又一次為了他，投身到新的世界，一次次從零開始。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與自殺無異……可那又如何，他已經在那里太久太久，久到讓他忘記了自己為什么會在那里，久到讓他以為，自己永遠會陷在那里，陷進一場場注定以他萬劫不復為結局的世界。

周而復始，輪回不休……

她是意外闖入的希望，他不愿讓她和自己一樣，也陷入那永無止境的輪回當中。

所以，他賭了，而現在……距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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