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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過后,晚宴停歇,賓客散盡,白鈺才有空回到新房之中,與慕月獨處。
此時慕月正端坐在新床邊上,兩手交疊在膝上,聽聞他入門的聲音,手指不由緊張地捏了捏。
白鈺緩步走到她面前,似是為了給自己加把勁,深吸一口氣,而后抬起手來,輕輕地掀起她面上的紅蓋頭。
今日的她,略施薄粉,眼尾紅妝,額間一朵鈿花精致細膩,瑩潤的紅唇嬌艷欲滴,在柔柔燭光的映襯下,她就像是晨霧中悠然轉醒的牡丹仙子,含苞待放,欲語還羞。
白鈺一時間不由得看呆了,他本就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世家子弟,專會說些討女子歡心的甜言蜜語,癡愣了許久,才訥訥地道了句:“娘子今日真是好看。”
慕月卻因他這簡單直白的一句更害臊了,直呼道:“白鈺兄……”
“你叫我什么?”
經他這么一提醒,她才意識到二人身份已今時不同往日,這稱呼當然跟著得改。于是她躊躇了好一陣,才害羞地念道:“鈺郎……”
白鈺聞之嘴角一勾,眉宇之間皆是歡喜,落座到她身邊,溫柔地握起她的手:“娘子有什么吩咐?”
慕月仍是不敢直對他的眸子,徑自垂著眸,低聲道:“鈺郎,我們就這么匆匆忙忙地成親了,是不是不太好?”
“堂禮已拜,合巹酒也飲了,娘子這是反悔了么?”他仍是溫潤如水地望著她,面上笑意未減。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我成親,既未告知你的師父,也未見過我的爺爺,我怕禮數上,有所不周。”
他二人均無父無母,是以白鈺以師為父,她以慕遠山為長。此次成親,是匆忙下的決定,他們來不及通知拜會兩位長輩,所以白鈺才會認柳如是做義姐,讓她充當長輩的身份,好完成三拜之禮。
白鈺知她是擔憂他們私下的決定,會引起長輩日后的苛責,寬慰道:“我師父目前在外游歷四方,行跡飄渺,他若不主動聯系我們,便沒有人能找到他。待他什么時候回到師門,我再帶你去見他也不遲。而且我師父一向寬以待人、視我如已出,我喜歡的人,想必他也會十分喜歡的。
至于你爺爺那邊,等我們找到天葵草,我便陪你一起回妖界,去拜見他老人家。他若是生氣,我就主動認錯;他若是趕我走,我便……賴著不走,娘子覺得如何?”
他正兒八經與她商議的樣子不禁將她逗笑了:“我爺爺可沒你想的那么兇神惡煞,頂多,不給你飯吃……”
見她開懷,白鈺心下也安定了許多:“那就沒什么好擔心了。”而后垂眸向她腹上望了一眼,繼續道:“娘子還有孕在身,今日又折騰了一天,想必也是累了,咱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慕月贊同的點了點頭。
“那我為娘子寬衣。”說罷他便將手伸向了她腰間的衣帶。
慕月連忙阻止了他。無論是在人界還是妖界,都是以夫為尊,新婚之夜讓丈夫這樣伺候自己,是有悖常理的:“這樣不太妥當,還是我為鈺郎寬衣吧。”
白鈺見她不愿,也沒有勉強。站起身來,方便她為自己寬衣解帶。
慕月隨后站了起來,立在他的對面,伸出纖纖玉手小心翼翼地為他松解腰帶。
她雖低著頭垂著眸,但他仍能感覺到她面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她與自己如此之近,一股芬芳的脂粉香氣撲鼻而來,惹得他心中一時蕩漾,他忍不住伸手撫上她微燙的面頰,喃喃地喚了聲:“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