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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果來時面已快好，她見田嬤嬤不時撫腰，遂道：“嬤嬤您上旁去歇歇？這些粗活叫下頭人去做就好?！彼炷_踢了踢燒火丫鬟，示意其上前接手。

燒火丫鬟只單手拽著板凳往里挪了挪，并不理會。

素果見狀皺眉，她正要再踢，卻聽田嬤嬤道：“你往外頭去，杵這礙事?！?

素果腳尖才探出衣擺，又往里縮回，她道聲“是”緩緩?fù)巳ィ蹍s不怎安分，她掐著田嬤嬤轉(zhuǎn)身的空，剜上燒火丫鬟一眼，后者卻只用余光瞟她，不做理會。

田嬤嬤正巧轉(zhuǎn)身，將素果面上神情收入眼中，“動作快些？”

素果臉一僵，不再磨蹭徑直退出。

田嬤嬤將面盛進(jìn)碗，澆上鹵汁，擺好肉片，再灑一層小蔥香菜，才放入托盤。她扭頭看向燒火丫鬟，見人滿臉滿身的汗，遂遞去一條白帕，又道：“鍋里還余下不少，倒掉可惜。你要是不嫌，便拿去吃罷。”

這丫鬟是做雜事的，無太多講究，聞言一張小嘴咧開，露出口白牙，脆生生的應(yīng)好，“謝謝嬤嬤賞，您下回再做面，奴婢還給您燒火。”

田嬤嬤先是一愣，隨后哭笑不得，“哪來的傻丫頭。你叫甚？”

丫鬟放下舀面的漏勺答道：“甜棗。”

田嬤嬤微微頷首，未再多言，捧上托盤向外走去。

素果見人出來，上前幾步將手伸出些許，是要接的意思。田嬤嬤卻未曾看她直接越過。素果也無尷尬，將手再上移些許置于腹前。她一面隨人后頭走去，一面道：“夫人方才來尋您，要您去她屋里。”

田嬤嬤不應(yīng)這句，只問她：“屋子理凈了？”

素果立刻接上話，答：“夫人指了兩個婆子去做，要奴婢來伺候您?！?

田嬤嬤又問：“婆子接手前，你做了多少？”

素果今早聽說田嬤嬤要去廚房，原是興沖沖的，想著不定能給午飯?zhí)聿恕ＥR出門時，她卻得命要去掃灑，遂磨蹭許久，戚善珠來時，她才將窗子擦過一遍。素果眼珠子轉(zhuǎn)圈，含糊回道：“拿布抹了?！?

田嬤嬤只“嗯”一聲，不言臧否，面色神情亦無變化。

素果心頭惴惴，但只片刻，至正房后見田嬤嬤仍未訓(xùn)斥自個兒的意思，便將心安下。

戚善珠抬頭見著田嬤嬤，開口喚：“嬤嬤……”她話未道盡，鼻間先涌入一股香，非是花草樹木產(chǎn)出，亦非胭脂水粉所有，卻勾人神魂，要人食指大動，垂涎三尺。

戚善珠將頭輕撇去一邊，壁聞壁猜：“是刀削面？”她道完才扭頭去看，見對了便笑彎眉眼，“這色澤，香氣……”她等人將碗筷擺好，即夾起面往嘴里送，咽下后又吃一口湯，“還有這味，”戚善珠搖搖頭，又吃下好些，才嘆道：“久違了?！?

“并非甚么上等吃食。”田嬤嬤話雖如此說，但見戚善珠面上歡喜，終還是不由得抿嘴，露出抹笑來。

戚善珠總歸是用過早膳的，吃下大半已算是好，她不舍倒掉，快見碗底時，才忍住撐，要人撤下，“在我這，吃食不分高低貴賤，只論口味好壞?！彼劳赀@句，欲再往下說，還未有音，又給閉上。

田嬤嬤瞧她口型，依稀是“老”，便示意屋里伺候的人退出。待過片刻，獨(dú)素果一人沒眼力見的留著。田嬤嬤暗嘆搖頭，吩咐素果道：“你去我屋里盯著，免得有人手腳不安分?！?

待素果應(yīng)是退出，田嬤嬤去將門帶上，戚善珠才將未盡的話道出：“老夫人那才諸多規(guī)矩。”她面說，面撇嘴，“規(guī)矩多，事兒也多?！?

田嬤嬤聞言，將府里近來的事在腦里極快得過了遍，“是洪姨娘發(fā)動了？”她雖是問的，語氣卻極為肯定。

“你怎曉得？”戚善珠微微瞪大了眼。

“定與寶娘子無關(guān)，否則您不會如此有閑情；亦非平郎君，若是，府里早該傳遍了；余下的便只剩洪姨娘。雖不大清楚老夫人對她是怎個打算，但就如今狀況，能要您特地來尋奴婢的，只可能是大事，而非些無關(guān)緊要的。洪姨娘的大事是何？無非是生產(chǎn)罷了?！碧飲邒呓忉屚辏娖萆浦檫B連點(diǎn)頭，心頭發(fā)笑，卻還是板起臉來，“夫人讓您給奴婢捎回的信里，有要奴婢叮囑您遇事多想?！彼捴蟹蛉四酥钙萆浦橹浮?

戚善珠不自然的清喉，“旁的放放，先說洪氏。婆母要大嫂留著幫襯，那我……”她向田嬤嬤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當(dāng)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