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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長豫反問:“我要是不這么覺得,怎么對得起你們這么明里暗里的表示呢?”
他的神情突然冷了下來,眼睛里卻像是燒著團火,隔著寒冰看不清楚,卻讓那紅灼了眼睛。百珠和尚看著他,說不上是愧疚還是別的什么心情,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
屋子里寂靜下來,外頭的風聲便越見凜冽,聽來便覺寒意襲人。風長豫拉開門,回過頭沖著百珠和尚道:“年紀大了就多開窗通風,不覺得悶嗎?”
然后他在寒風中嘲笑起了早已故去的人:“白養了我二十年,還不如一個毛頭小子看的明白,日子都過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風長豫連夜走了,傅邈安排的人同他打到半夜,最終還是沒攔住他。他搖著扇子,在冬風里衣袂飄飄地走了。孫景姝站在屋頂上看著他離開,身邊站著的是百珠和尚。她竟是盛裝,廣袖上繡著的鳳凰翎羽在風中搖曳,像是鳳凰風中展翅。
“這般任性,倒也顯得瀟灑。”孫景姝神色頗為欣賞:“人若是舍得,多是心中廣闊,不拘泥于一事一物,舍得越多,越見長遠,人若是看得遠了,難免看著灑脫。妾身喜歡灑脫的人。”
“他去的方向是朔陽,你就不擔心嗎?”
“我擔心什么?傅邈嗎?”孫景姝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沒見楚風越都不曾插手嗎,妾身又何必管那么多?他若是技不如人,那也怪不得旁人。小輩的事,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風長豫離開的事情,從他踏出宅院的門開始就有人十萬火急地傳信給了傅邈。風長豫半點急切都沒有,他只身一人,在夜色中,緩步走在官道上,哪里是要趕路的樣子,倒像是在等著什么人。這位爺大搖大擺,步速實在是不快,慢條斯理溜達到第二天,還是沒走到下一座城。荒郊野外的官道上形單影只,還有點樂在其中。
傅邈攔住他的時候,風長豫還有心情和他打個招呼:“這大冷天的騎馬趕路,也是夠遭罪的,還不如走一走,還有風光可看。”
傅邈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風長豫,神色晦暗:“沿途風光,歸根結底不過是過路,流連無意,反倒誤了時辰。”
“你這個人,真是天底下頂無趣的哪一類。”風長豫偏過頭去,一臉“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漠然:“聽說小桓子敗給你了,我來試試。”
傅邈沉默了片刻,揮手著人團團圍住了風長豫,冷聲道:“你要走,我就絕對不會讓你活著,所以也不會和你講什么江湖道義規矩。”
“應該的。”風長豫大度地表示了理解:“江湖規矩那是給江湖人設的,不適合廟堂。”
然后風長豫悠悠對著手哈了口氣,暖了暖有些凍僵了的手,似乎并不在意襲來的刀光劍影。他活動了活動手指,在折扇上一個小機括上一扣,扇骨四散,化為雙刃的薄刀,各個像是長了眼睛,精準無誤地沖著執刀握劍人的手腕脈門去。
攻敵所必救,轉眼間依然不受影響的只剩下傅邈。風長豫抽出刀,電光火石之間三招已過。風長豫還有心情遺憾一下:“看來以后做扇子得多加兩根扇骨。”
風長豫這個人,不著四六的氣質格外明顯,甚至連帶著刀勢也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思,讓人覺得招招式式都夾雜著點輕視的挑釁。
傅邈愣是打出點火氣。
以多欺少這種事情,在風長豫身上竟是完全行不通的,他身上簡直就是個百寶箱,什么都裝,手偏偏還快得很,有時候一把暗器撒出去,動作都看不清。而且這個人手黑得很,打起來竟是近不了身,窩火得很。
偏偏風長豫嘴還不停:“你們這不行啊,這么多人打我一個,這半天了沒什么成效啊。”
傅邈屈指成爪,抬手抓向風長豫手腕,后者撤刀回護,忍不住皺眉:“邪門歪道。”他撤刀,傅邈緊跟著追上去,內力成旋,朝著馬匹的方向一抓,馬背上一把長刀出鞘,徑直飛到了他手里。
風長豫頭一次知道傅邈用雙刀。
“藏得真夠深的。”風長豫冷哼一聲,再看傅邈怎么看都是不順眼。
動作不過眨眼間。傅邈一手刀刃回旋,將風長豫的暗器擊落大半,另一把刀仍是攻勢不減,直取風長豫首級。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