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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修桓一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宋秉淮、黎妃以及牽扯出的陸廉的案子,如此大案,懸而未決這么久本就不是正常現象,楚辛夷等著這么幾個月,不過是希望能動搖兩大世家的同時在添上一份讓風長豫走入傅邈視線的一個籌碼罷了。
從金殿之上宋秉淮說出李代桃僵的事實之后,不管是真是假,陸廉的官運都走到盡頭了,這樣強弩之末的情況下,陸廉還能幾次動手阻止陸清進朔陽,說后面沒人推波助瀾都沒人信。如果陸清是傅邈送到他們視線里的,那么再幫陸廉,就只能說明真正對傅邈有用的是這位陸丞相。
李家想必也是相似的手法。
如果傅邈一次性失去了陸家和李家,那么到時候就是傅邈迫切地需要風長豫的協助了,主動權就是握在風長豫的手中了。
南修桓對這份心思實在是服氣得很,任勞任怨地跑一趟四皇子府給楚天麒和南修彧遞了個信。
大多數時候楚辛夷看起來和一個普通姑娘沒什么區別,沒事看看書賞賞花,以至于很多人都忽略了這個姑娘是眼下大楚唯一一個長公主,位同諸侯,有攝政權,真若要論起身份,她比楚天麒這個正經的皇子還要位高權重,畢竟楚天麒還只是皇子,尚未封王。
長公主手諭在半個時辰內傳到了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主事手上,宋秉淮等人的判罪書和御史臺上書暄和長公主擾亂朝政的折子是一同送到越帝手上的。
前者越帝看完,道:“就這么辦吧。”
后者越帝連翻都未翻開,皇帝笑意溫和地看著底下跪著的御史大夫,道:“暄和這個孩子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不必過于上綱上線,朕都看著呢。”
言下之意就是要縱容了。
御史大夫正要再說些什么,就聽越帝道:“不過,也該是考慮考慮立儲的事情了。”
御史大夫宋鑒,跟了越帝幾十年,一向是深受皇帝器重的。可再怎么器重,立儲這等大事也夠讓人驚上一驚的,更何況眼下大殿中只有越帝和他兩人。
宋鑒俯身跪下,道:“陛下正值壯年,這等事大可從長計議。”
越帝倒是不怎么在意這個問題:“早或晚的,總是要定一個的。你們這些個做臣子的一個比一個精明,心里都有人選的。”
這話宋鑒沒法接。眼見著幾個皇子都成年了,哪個不是心思浮動各有各的手腕,歷朝歷代都如此,實在不是什么稀罕事。朝中人呢,有想賭一把的,也不乏隔岸觀火審時度勢的,也是平常。但這般平常事讓帝王這么明明白白提到臺面上,可就不那么妙了。
越帝道:“此處只有你與朕兩人,大可敞開了說話。”
宋鑒苦笑:“皇子們各個都是人中龍鳳,陛下選哪個自然都是好的。”
越帝搖頭:“陸廉是老二的人,李安盛是老三的人,眼下這兩個都是焦頭爛額。老五早夭,老六老七還小,老八又……說來說去,就剩下一個老大和老四。”越帝笑道:“老四這個孩子啊,不顯山不露水的,你們看著平平,實則才是真正有福氣的孩子。”
越帝這話似是意有所指,宋鑒當即冷汗就下來了。他前段時間推了四皇子的帖子,倒是赴了大皇子的酒局,這樣看來,還真是半點沒瞞過越帝的眼睛。
不過越帝這話,不像是問責,倒像是……提醒。
宋鑒心里一跳,忍不住抬眼打量了越帝神色,隨后俯身長拜:“陛下英明。”
“行了,下去吧。”
一直到出了宮門,宋鑒才緩過神來,越帝屬意的太子,竟是四皇子嗎?宋鑒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神,恍惚間竟是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場轟動了整個朔陽的大婚,宋鑒長舒一口氣,往四皇子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