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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注定是不平靜的。

楚辛夷站在窗下，白日里南修桓的事情已經(jīng)傳到了她的耳朵里，不知為何，楚辛夷總覺得心里頭不大安穩(wěn)。她睡不著，索性起身走到了窗前。

今日是蘭翠守夜，見到殿中燭光亮起，問：“殿下怎么了？”

楚辛夷接過蘭翠地上的茶水捧在手里，似是有些費解：“不知道，總覺得有點不安。”

蘭翠笑著安慰道：“殿下許是平日里思緒重了些，前段時間內(nèi)務府送來了些安神香，殿下可要試試？”

“罷了。”楚辛夷搖頭，她一向是不怎么喜歡燃香的，殿內(nèi)每日換了鮮花，倒是有股子淺淡的花香氣，“我坐一會就好。”

這廂楚辛夷話音剛落，便聽得外面陡然喧囂起來。

楚辛夷眉頭一皺，吩咐蘭翠：“去看看。”她心里的不安越發(fā)重了。

蘭翠出去一趟，慌慌張張地回來了：“殿下，不好了殿下。”

楚辛夷眉頭一跳，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蘭翠說：“殿下，八皇子沒了。”

八皇子，是懿貴妃新得的小皇子，千嬌萬寵，剛剛滿月。楚辛夷覺得心里虛晃晃地沒個落處，楚辛夷猛地抓住了蘭翠的手：“怎么沒的。”

“聽說是被害的。”

那一瞬間楚辛夷心里有無數(shù)個念頭閃過，吉光片羽一般抓不住個頭緒，“去長明宮，備車，去長明宮。”

蘭翠跟了楚辛夷這么久，就沒見過楚辛夷這么失態(tài)的表現(xiàn)，忙道：“殿下別急，這就安排。”

長明宮燈火通明。

懿貴妃此時仿佛陡然蒼老十歲，披頭散發(fā)地坐在殿中看著小皇子染血的床榻發(fā)呆，任誰都看得出一個心如死灰。懿貴妃看見楚辛夷，忽然撲了過去，動作迅疾，哪還有半分值得人稱道的優(yōu)雅貴氣。

“暄和！”懿貴妃緊緊抓著楚辛夷的衣角：“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想扶持楚天麒，你就容不下你弟弟！那是你弟弟！”

楚辛夷當場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懿貴妃：“母妃是這么以為的嗎？”

懿貴妃恍若大夢初醒，愣怔地盯著楚辛夷看了半晌，忽然朝著楚辛夷直挺挺跪了下去：“暄和，暄和，你去求陛下，陛下最寵你了你去求陛下，我的兒子不能這么白死啊，那也是你弟弟，那也是你弟弟。”

“蘭翠。”楚辛夷厲聲道：“去將殿門關上，就說貴妃失子，悲痛難當，不見人。”

小皇子是死在一柄劍下的，長劍，無毒，劍上有云紋，又似雁紋。楚辛夷深吸了一口氣，她終于知道今日的不安究竟來自為何了。

這樣的描述楚辛夷今日已經(jīng)見過一次了，那柄帶著云紋的劍她也熟悉，南修桓拿到歸雁劍的時候曾給她看過。

楚辛夷尚記得南修桓當時說，劍上云紋，似云似雁，一半來自鑄造，一半來自原材，天下間獨此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