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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苒有些緊張的揪著手指,她此時忐忑不安的模樣總算是有了兩分女兒姿態,倒是和身上的打扮有些違和,她的語氣有些不安又有些急促:“我師父,我想保她一命?!?
“陸姑娘,陸樓主是個江湖人,又是個生意人,為什么會招來殺身之禍?”楚辛夷問道:“還是說,陸姑娘已經知道了陸樓主做了什么犯了死罪的事情嗎?”
“是,我知道。”陸苒咬咬牙,像是鼓足了勇氣去直視楚辛夷的眼睛。仿佛這是一場關乎身家性命的豪賭,她把自己的一切籌碼孤注一擲地扔在賭桌上,在求一場未卜的勝敗。她閉了閉眼,艱難地開了口:“我知道我不如殿下聰明,我也沒想瞞著殿下,我既然來了,便是打算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的,我只求殿下這一件事。”
楚辛夷并未急著答應陸苒,而是慢悠悠看著窗外的景色,說:“先前去了趟揚州,收獲頗豐,也有幸同陸樓主一談?!?
陸苒臉色瞬間一變,嘆息道:“那,殿下便聽聽我所說的吧?!?
楚辛夷目光沉靜:“我很期待。”
“我不是陸相的女兒?!标戃壅f:“我該是他的侄女,我師父,其實是我娘?!?
楚辛夷一愣,面上未顯出分毫詫異:“可據我所知,陸樓主的女兒,現下應當在一家名家‘采芳齋’的樂館中。”
陸苒搖搖頭:“那才是陸丞相的女兒。”
陸苒道:“我,算是我父親吧,名叫陸清,是陸丞相雙生的弟弟。”
“陸清,陸廉,怎么看也該是兄長才對?!背烈男ρ裕骸霸趺磩偤梅催^來了?”
“確實應該是兄長?!标戃鄣溃骸瓣懴喈斈暌彩瞧矫癯錾恚瓶既胧说?。當時陸家兄弟兩人,考上狀元的是弟弟陸廉。但是放榜后,頂了陸廉這個名字入朝的是哥哥陸清。”
楚辛夷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你是說,朝中位高權重的一品大員其實是個李代桃僵的假貨嗎?陸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陸苒說著,解下了腰間的相思劍,相思劍的劍柄處竟然裝著一個極其精巧的小機關,陸苒有規律地扭了兩下,里面彈出了卷薄薄的紙張來,上面用蠅頭小楷寫滿了字。紙張有些泛黃,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陸苒將紙張遞給了楚辛夷,道:“我師父,也就是我娘,在陸清趕考前便遇見了他,兩人兩情相悅,有了個孩子,也就是我。誰知陸清去了朔陽后便再不見蹤影,知道幾個月后,他在一個夜里找到了我師父。冒名頂替是誅九族的大罪,陸廉想要殺了自己弟弟滅口。誰知不慎讓人跑了。我師父當時已經有了六個月的身孕,但好歹有功夫傍身,便和陸清一起走了。兩人打算找個小山村度日。幾個月后,便有了我?!?
“可是陸廉并未放棄滅口?!?
“是啊?!标戃劭嘈Φ溃骸澳菚r候我師父剛從鬼門關走出來,還沒緩過一口氣,追兵便到了。陸清為了保護妻女獨自一人引開了追兵,后來再無消息。我師父將我暫時寄養在了玉綺閣老閣主處,去了朔陽。那時候,陸相剛剛娶了名門貴女的陸夫人,生下一個女兒,正是人生最意氣風發的時候。我師父本想殺了陸廉的,但她元氣未復,驚動了人,實在不甘心,帶走了剛出生不久的陸家千金。也就是現在在采芳齋的琴娘綠云。”
楚辛夷一直都是平靜的,卻是突然嘆了一口氣:“但陸清沒有死,非但沒有死,還像是變了一個人。”
陸苒低下頭,像是有些難過:“可能我師父早有預感吧,那日她收了一封信,便讓我來了朔陽,我一度信以為真,以為陸丞相真的是我父親?!?
楚辛夷捻著手里一張薄薄的紙張,問:“你恨陸家嗎?”
陸苒沉默了一會,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我應該是恨的,畢竟如果沒有現在的陸丞相,所有的事情都會很不一樣,可其實我并沒有感覺自己心里有什么太多的恨意,畢竟已經這么久了。”陸苒低著頭,看著手里的相思劍:“雖然我師父一直都瞞著我,但他畢竟是我師父,從小養我到大,我也早就想好要拿她當親娘孝敬,只要她好好的,旁的什么都和我無關。”
楚辛夷笑道:“我很欣賞你的這種心態。不過你還沒說完,還有什么?”
陸苒抬起頭,笑道:“什么都瞞不過殿下?!比缓笏t疑了一下,這才接著道:“剩下的這些,我沒有直接的證據,但都是我親眼所見所聽,我猜殿下近來可能在追查柳青時到宋秉淮的一系列事情,殿下可以做個參考。”
“你說?!?
“從之前朔陽的采花賊說起吧。”陸苒道:“重金聘請了比翼殺手的確實是陸丞相不錯。但陸丞相并不知道這二人是殺手。比翼殺手是被人送到陸丞相面前的,有一張很……‘靠譜’的履歷,陸廉這才請他二人去遮掩陸家庶女私奔的丑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