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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帝身邊的宮人都留在了亭外,楚天麒揮揮手,讓林十二不必跟著。
越帝面前擺著一把劍,劍鞘上鑲金嵌玉,很是貴氣,陽光下一眼看過去幾乎要閃瞎人眼。
“坐。”越帝笑著說,語氣就像是閑暇時的話家常:“聽暄和說你的劍法練得不錯,你看看,這把劍如何?”
楚天麒接過劍,笑道:“能讓父皇拿出來的,想必是有其獨到之處的。”
然后劍身僅出鞘半寸,楚天麒的臉色就變了,越帝看著他臉上寫得分明的震驚,意料之中又有些好笑。
那劍外表華麗精致,內里卻是銹跡斑斑。
“這是朕當年習劍時所用,本不是什么好東西,卻安了個這么個殼子。”越帝一手支在桌上,模樣頗為感慨:“日子一晃也這么久了。”
楚天麒把劍擱在桌子上,道:“父皇正值壯年,怎會有此感慨?”
越帝搖頭:“前兩日去看皇后,她的模樣倒是沒怎么變,還跟年輕時候一樣。”
楚天麒聞言抬起頭,眼神里不自覺帶上了兩分期待來。說起來或許有些難以置信,皇后常年養病不見人,自楚天麒有記憶以來,便不曾見過皇后。宮人不能妄議主子,也唯有后來楚辛夷跟他提過兩句,可也只是寥寥數語。
可越帝似乎只是一時有感,并未有下文,他看著兒子期待的目光,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時候也不早了,去給你母后請安吧。”
楚天麒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起身,微笑著向越帝行了禮:“那兒臣便告退了。”
年輕的皇子身量挺拔,步伐間都是難以遮掩的少年意氣,越帝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對走到他身邊的元福說:“我看著,天麒這孩子,是個挺重情的人。”
大太監元福是個看樣子相當憨厚的,聞言笑瞇了一雙眼:“這是好事啊陛下。”
越帝斂了眸,不知想了些什么,許久,開口吩咐道:“桌上那把劍,回頭讓人送到他府上去吧。”
“是。”
徐州。
風長豫將盒子打開來,見其中放著一張紙,他展開了大略掃了一眼,收了臉上嬉笑的輕松神色:“說句不好聽的,長公主一介女流,如何能讓我想我相信,這上面的東西,你做得到?”
楚辛夷抬眸正視他:“誰也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保證,但我敢給,我就有能力給你八成的勝算,至于剩下的兩成,還要看風公子愿不愿意賭這一把了。”
風長豫將那張紙重新放回了盒子里,眼眸一轉,嘴角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欣賞殿下的坦誠。”然后話鋒一轉,他問:“但有一個問題,風某人自認沒做過什么屬人耳目的大事,怎么就在長公主的眼皮子底下現了原形呢?”
他說著話的語氣有些過于鋒利,聽得岫玉臉色一沉,就要發作,楚辛夷倒是脾氣好得很,抬手制止了岫玉,笑道:“這事說來,也算是個巧合了。”
風長豫正欲說些什么,話還未出口,便打了個轉:“怎么今日,我這宅子這么熱鬧。”
楚辛夷不通武藝,聞言給身邊的岫玉遞了個詢問的眼神,岫玉朝她輕輕點了個頭。
原來是來者不善。
楚辛夷微笑看向風長豫,后者扶額苦笑。
楚辛夷道:“令師弟心性純良,也是好事。”
風長豫擺擺手,拿起桌上的扇子起身:“多謝姑娘寬慰了。”然后他走進院子里,就見蘭翠等在門口,手里扣著鞭子。風長豫朝她一拱手:“哎呀哎呀,來者是客,這種力氣活怎么能勞煩姑娘家動手呢。”
蘭翠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紋絲不動。
風長豫也不多言,他低頭,手指溫柔拂過手中的扇子,而后手指輕巧一別,金屬折扇拆成了一支支單薄銳利的刀刃,如同被濺起的水花,映著日光四散而去。那折扇的用料算不得上品,它的作用只是讓來人現行而已。
“不知兄臺這是為何事而來?”風長豫負手立于廊下,說:“傳話還是送禮?”
對方沉默不語。
風長豫笑道:“總不至于,這光天化日的,就打算取風某性命吧?”
對方站在院中樹下陰影里,聞言抬手,扔過去一個長形的布包。
風長豫接過一掂,臉色就變了。袖刀急射而出攔下了正欲離去之人。而后風長豫縱身一躍,手中將那布包一抖,竟是商子桓的澄空劍。
澄空劍被揚至空中,風長豫反手拔劍出鞘,灰衣人見他來勢洶洶,竟是毫無反抗之意,任由澄空劍挑下蒙面的白巾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彌陀佛。”百珠低頭輕笑:“施主這是何必,貧僧不過是個報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