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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開出醫院的大門,他立馬在路邊停下,把塑料袋里的藥拿出來,其中有一個應該是藥膏,他打開蓋子,對她說:“過來。”
連程“啊”了一聲。
他輕輕笑了,“藥先涂,一會兒回去做筆錄又要耽擱時間。”
他本意在醫院里涂好,可她表現得不想多待,他便順從地帶著她離開。
車前燈照出夜晚的雨勢,急切的大雨落在車玻璃上,雨刮快速滑動著,她有意分散注意力卻怎么都無法忽略他的指尖的觸感,脖子本就是敏感的地方,他一動她便抖了抖。
“癢?”
很癢。
“忍一忍,馬上就好。”
她已經盡力忍著了。
他傾著身,兩人呼吸相近,甚至她能清晰地知道他的呼吸頻率。
這藥膏一股沖鼻的味道,她忍不住撇開頭,他的手便落在她后頸,輕輕帶著她轉回來,輕聲道:“再忍一會兒。”
她是受不了這個氣味啊……
他沒有放開手,一合手似乎便能包住她細小的脖頸,仔仔細細地涂抹著,溫聲說:“低頭。”
她反應慢了很多,然后知道應該是他要涂后頸,才伏低身子,額頭就抵在他的膝蓋上,感覺他有一會兒沒動靜,想抬頭又不敢,只能出聲問:“怎么了?”
他輕咳了聲說,把藥膏抹開,“好了。”
她才抬起頭,看到他把藥膏收好放回塑料袋里,并無異樣。
兩人回到酒店的時候警察已經到了,在現場勘察情況,其中一個看起來年長些,看到她先是問候了下,關心她的傷,然后問:“連小姐現在方便嗎?我們想先了解一下情況。”
連程點點頭。
酒店的經理對此也很重視,提供了旁邊的套房,連程在警察對面坐下,把晚上的情況詳細地描述了一遍,她當時雖然是醒著的,但因為房間黑暗并沒有看清人的臉,她說完顧余景拿出手機:“這是小偷落下的,希望有幫助。”
警察一聽竟然留下了手機,有些興奮,這意味著可以追查到小偷的身份,當然,前提是這是他自己的卡。
“既然拿走了錢,證明是為財,那他又為什么要對你下手,聽你的描述,他是在他認為你睡著的情況下對你下手,這又不符合入室盜竊的行為。”
除非他本來就不是為錢。
“我并不確定在那一瞬間他是發現了我醒著才下手,還是他本來就有這個意圖。”
她那時精神緊繃,所有的情況幾乎在一瞬發生,在黑暗中她很難分辨,那時她的反應與他的動作誰先誰后。
警察沉吟了會兒問:“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嗎?”
下午就剛得罪過。
她沉默著,警察以為她是在回憶,顧余景站起身,“我去拿下手機。”
他走出房間,去了連程的房間,有一個警察還在現場查看,窗戶被割出一個洞,剛好方便一只手伸進來,他走到旁邊問:“這是用專業的工具弄開的嗎?”
警察一看來人,發現是和那女孩一起的,才說:“切口很圓滑,是用專門的工具,極有可能是慣犯了。”
慣犯,不過顧余景心里還有個猜想,恐怕并不是這么簡單,畢竟,如果是慣犯偷盜,沒必要傷害人命,以當時的情況,連程對他的威脅并不大。
小偷從窗戶跳出去,本該留下腳印,但因為今晚雨下的大,把什么痕跡都沖沒了。
連程做完筆錄回來,在房間里找到顧余景,警察承諾一定會全力追查,連程心中大概有個數。
顧余景問道:“結束了?”
她點點頭。
“沒有遺漏?”
她快連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他說:“在警察面前不要掩藏什么,你要保證至少有一個人知道誰對你有威脅。”如果不想對我說,至少要讓警察知道。
他關心她,甚至在乎她。
酒店是不能再住了,顧余景對這個地方都不放心,連夜收拾了行李要走。
連程等警察勘察完房間,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跟著顧余景離開。
已經凌晨兩點了,路上除了他們顯少看到車輛,雨依舊下得很大,連程其實很抱歉,讓他陪著她折騰。
到了市區,因為是周末,大部分酒店都已經沒有空房間,他們轉了三個酒店都說已滿,因為雨天,住的人比往常更多。
連程拿著手機在看附近的酒店,打了個電話過去又被告知沒有空房間了,她沮喪地放下電話,如果她自己一個人,她就隨便找個路邊的賓館,睡一晚也能將就,只是她知道那里面的環境,被子潮濕,衛生間狹隘,轉身便是墻,她無法開口要求。
顧余景看著手機,沉默了會兒,“我有個親戚在這附近有套房,長久沒有人住,我們可以過去將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