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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再相遇

江城一向多雨，如果不是車上的人，季非興許還有心情欣賞這霓虹雨夜。

她一邊看著路況，一邊分神去看旁邊的人，滿眼的血色，觸目驚心，盡管做了應急處理，血仍是止不住，順著她的指縫往外流，季非看得心顫，“你怎么樣？還撐得住嗎？”

連程一只手緊緊地按住手臂上的傷口，出聲平靜，沒有一絲害怕，“沒事，你別擔心。”

季非了解她，知道這是句敷衍的話，就算有事她也表現得和沒事一樣。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憤憤難平，腳下的油門踩得更加用力，風馳電掣地飄過十字路口，連程提醒她：“季姑娘，你超速了。”

季非知道自己的速度，但對于此時此刻還能保持淡定的連程感到不能接受，“都什么時候了，你想流血而亡嗎？”

“沒那么嚴重，4000CC的血足夠我撐到到醫院。”

“……”

“你超速再被抓到可就沒分數扣了。”

冷靜，客觀，她可真是時時刻刻都能保持理智。

但季非做不到，她恨不得這前面的車都讓到一旁，一路綠燈飚到醫院。

雨下得越來越大，前方的路卻越來越堵，上了這個高架橋，本來10分鐘能趕到的路程眼看無限延期，季非頻繁地按著喇叭，催著前方的車，但幾乎一輛車催著一輛車，并不見效果。

行至入口才發現是起交通事故，剛好橫在兩個車道上，怪不得后面堵成一片，小心開過事故地，路況立馬暢通許多，季非一路提速，連續超過七八輛車。

連程皺皺眉，季非余光瞥到，趕在她出口前，“我覺得沒事。”

如果可以，她就想把這車當跑車開，可惜配置跟不上。

白色紗布早就染紅，連程還顧忌會弄臟她的車，墊了毛巾在右手下，那里也已是殷紅一片，她強迫自己不要去看。

咒罵了句：“那女的是神經病吧！”

連程知道她沒消氣。

她和季非晚上在恰意駐唱，忽然進來一個女人劈頭蓋臉就指責她是小三，痛誣丑詆，鄙夷咒罵，說出來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季非氣不過和對方吵了起來。

女人帶著三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明顯是有備而來，她認定連程是小三，帶著人來教訓她。

都是社會上的混混，動起手來沒輕重，直到見了血才猛地住了手。

是隨身戴著嚇唬人的刀，連程練過跆拳道，動手過程中他們沒有討到好，可能覺得失了面子怒火攻心就什么都不顧了，直到有人喊了句報警才看清眼前的情況。

連程的右臂被刺了很大的一道傷口，她左手緊緊捂著依舊止不住汩汩而出的血。

盡管在這樣的情況下，連程依舊和那個女人說：“這是個誤會。”

誤會？

女人嗤笑一聲，環顧了下四周，眼里帶著輕蔑，“這樣夜夜笙歌的地方，你該不會說你是清白的？”

說到底恰意只是個清吧，在這樣的酒吧一條街上只不過是最平常不過的一個，可在大部分俗世人眼中這依舊是污濁不堪的地方，在這里工作的人更是。

若聽說你在酒吧里唱歌的，更是露出一副別有深意的表情，仿佛這是多骯臟不恥的事。

連程無意解釋，也無意做說服。

她的沉默讓女人以為自己說中事實，看著她還在滴血的手臂，目光恨恨，“你們這些人就是見錢眼開，什么事都做的出來。”

季非聽不下去了，簡直有病。

連程拉住她，言語輕淡，“沒錢不代表要低人一等，當然你覺得你高人一等，我接受你的自以為是。”

季非到現在都心難平，“你還和那個女人解釋，有什么好解釋的，她故意傷人，不送她去警察局都算客氣了。”

連程沒有說話，季非偏頭看了她一眼，臉色異常蒼白，手臂蜿蜒著長長的血流，有些已經干涸，貼在皮膚上，她心咯噔一下，連忙加快速度。

立馬就要下高架，前面的車忽然減速，季非只得跟著減速，誰知后面的車貼得太近，直接撞上了她的車尾。

速度太快，輪胎打滑，季非來不及反應，車已經被撞到右側車道，她猛地急踩剎車，旁邊的車沒料到這樣的突發情況，雖然緊急剎車仍止不住撞了上來……

完了……副駕駛坐著連程……

車才剛停穩，又被帶著往前移了半米，季非連忙去查看連程的情況，幸好，只是車門稍微變形，沒有造成更大的傷害，她隔著車窗看過去，白色的路虎上正下來一個人。

季非確認連程沒事才推門下車，“等我一下。”

三輛車撞在一起，不免又讓道路堵了起來，喇叭聲此起彼伏，旁邊不知哪個車主降下車窗咒罵了一句，這樣的雨夜，似乎并不平順。

季非很快便回來了，她雖然撐著傘仍舊濕了半身，俯身對連程說，“先下車，我們換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