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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天黑的晚，快六點鐘了，還透亮著。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一年一班全體學生在何方圓的帶領下整齊劃一的練著體操。

食堂門前一大塊場地都被練操的學生占領了，季小滿他們班隔壁是一年二班的，隔壁的隔壁是高二的，滿滿當當，更別說原本空曠的操場了。

練著操的季小滿早就發現了，離自己很近的臺階上，老叟書齋的老板——程老叟跟一位戴著草帽、一身漁夫裝扮的大叔蹲在哪，看他們練操很久了。

第一節晚自習上課鈴響起的時候，所有班級都回去上課了，季小滿他們班，并沒有解散，仍然在練習。

原本毛老師就說好的，傍晚那段時間給學生們休息，第一節晚自習再讓他們練操，可學生們看到其他班都在操練，心里也急，一個個索性約好了，吃完飯，也早點來練操。他們的好勝心強烈，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孩子們，先歇歇吧，等下再練。”剛練完一小節的學生們，突然被坐在臺階上的‘漁夫’大叔打斷。

班長余豪生聽到那位‘漁夫’大叔的話，立馬站出來，“何方圓，那先讓大家休息休息吧！”

“那好吧…”何方圓勉強的說，要是其他人提這樣的要求，她必是不答應的，對象是余豪生就另說了。

“原地解散！”何方圓剛說完，一群學生一哄而散，幾個相約去廁所的、小賣部的，更多的是找塊臺階隨地而坐。

雙腿有些疲累的季小滿也掏出隨身帶的紙殼，鋪在臺階上，拿起一旁自己帶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怎么，熱吧！”程老叟跟季小滿打招呼。

“嗯！這地還都是燙的。”季小滿朝程老叟瞇眼笑。

“哈哈，還就你這機靈鬼，還曉得帶個紙殼。”程老叟搖著自己手上的大蒲扇，超季小滿的方向又挪了挪。

“不用，不用，程爺爺您自己扇吧！”季小滿連忙擺手。

“哎，沒事，沒事。”

“哈哈～老校長還跟當年一樣，對學生這么好。”

季小滿抬頭看‘漁夫’大叔，這位大叔稱程爺爺‘老校長’？

“老校長以前是我們這市一中的校長，后來退下來了。”‘漁夫’大叔看季小滿一臉疑惑樣，于是便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

“我當年家里窮，沒飯吃，也是經常去老校長家蹭飯的，老校長一個月工資沒幾塊錢，都被我們幾個大小伙吃光了。”‘漁夫’大叔回憶往事，笑著感慨。

“哈哈，說到吃飯，你們幾個小子當時可能吃了，就你們師母天天做的水煮蘿卜，你們也吃的津津有味。她天天就憂心著給你們做什么好吃的，可惜那個年代又沒啥可做的。”程老叟想起當年也是一陣感慨。

“哈哈，是呀，我那時天天上課肚子餓的嘰里呱啦，想著師母做的水煮蘿卜就流口水。師母做的蘿卜多甜呀，也就愛國那傻子不愛吃。”

“愛國從小就挑食，她媽那時候做的最多的也是蘿卜，也不怪他嫌棄，說實話我也不愛吃，一天三頓的，誰受得了啊！還好你們幾個愛吃，要不然呀，你們師母可傷心咯！”程老叟說著，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憶蘿卜的味道，后又大笑。

季小滿也跟在一旁笑，能想到他們口中那位叫愛國的是怎樣挑食的狀況，還有那位師母肯定也是位可愛的人。

“哎，老校長，等下去我家吃晚飯唄，我剛在小池塘釣了兩條小鯽魚，圓圓正在廚房做呢？”

“不去了，不去了，我吃過了！”程老叟搖著蒲扇，擺擺手。

“吃過了？沒事呀，就著鯽魚，我陪您老喝一杯。”

“喝一杯？”程老叟對酒，還是很喜好的。

“對，喝一杯。”大叔說著就要拉著程老叟走。

“好，好，好吧，喝一杯，就喝一杯，剛好我們爺倆聊聊天。”程老叟推辭不過‘漁夫’大叔，最后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