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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嚴推門進去時,顧纏剛從衛(wèi)生間里走出來。
他袖子里緊攥的拳頭松開,眼神卻很兇猛:“我不在家,誰準你開門進來的!”
顧纏蹙眉,回想他從前有沒有說過這話。
顧嚴在沙發(fā)坐下,起開一瓶雪花:“行了,趕緊走,別讓你男人等太久。”
“小唐先生是我的老板。”顧纏解釋。
顧嚴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不管是真工作還是被包養(yǎng),都一樣,有了去處就趕緊滾。”
顧纏走去他面前:“哥,我最近遇到了靈異事件。”
顧嚴摘掉帽子扔去一邊,向后仰躺,閉起眼睛不說話。
但他對“靈異事件”這四個字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果然是知道什么。
“我還發(fā)現(xiàn),小時候外婆講的那些神話領(lǐng)域的故事,有可能真的存在。”
顧纏試探問,“你總說我是個掃把星,克死了爸媽。我心里想,家里畢竟是在我周歲生日那天出的事兒,你怪在我頭上很正常。但現(xiàn)在我有點懷疑,爸媽火災(zāi)去世,是不是真和我有關(guān)系……?”
顧嚴睜開了眼睛。
在他開口前,顧纏舉著一對清澈的眼睛望過去,“求你了哥,這個回答對我非常重要。”
喉結(jié)上下幾個滑動,顧嚴到底是將已經(jīng)涌到嘴邊的慣性羞辱咽了下去,說:“你當時才一歲,能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別瞎想了……”
“那就好。”顧纏終于送了口氣,“謝謝。”
顧嚴沒理她。
顧纏發(fā)現(xiàn)他在咬牙,臉上大片的火吻疤痕都凸了起來。
莫非是難得待她和善了點,又后悔了?
她早習(xí)慣他的喜怒無常和莫名其妙,不再說話了,走去衛(wèi)生間拿拖把,打算拖完地再離開。
不想剛撩開布簾邁進去,腳下一滑。
得虧她反應(yīng)快抓住了布簾,才勉強穩(wěn)住向前傾倒的身體。
顧纏低頭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地板上有一灘水,她就是踩在水上才險些滑倒的。
剛才進進出出的怎么沒感覺?
“顧纏!”脹紅臉的顧嚴像是掙脫了某種無形束縛,倏然起身,厲喝一聲。
顧纏被嚇一跳,轉(zhuǎn)身面向他。
在這一刻,屋子內(nèi)的光線以顧纏為中心,被分割成了兩部分。
她面前的是正午太陽穿透窗子灑進來的光。
背后則是茫茫黑暗。
天花板上裸露在外的那根鋼筋像活過來了似的,慢慢垂下,又緩緩上升。
卷成了一個“u”字形,懸在顧纏的頭頂后側(cè),仿佛下一秒就要吊死她!
顧嚴因是面對著顧纏,將她背后看的一清二楚。
但他并未一直盯著那根“u”型鋼筋,只看向顧纏的眼睛:“火災(zāi)不是你引起的,但絕對是你克死他們的,你這個怪物!”
這話顧纏都聽的耳朵起繭子:“你總說我是怪物?我到底哪里怪了?”
唐勵堯噩夢里的“換骨怪”怕她。
石俊那個咒術(shù)師也怕她。
她確實認識到自己有點怪,卻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怪。
而她每次質(zhì)問顧嚴,顧嚴就只冷笑卻不說。
今天他的話卻很多,脾氣也比以往更暴躁:“你哪里怪?從小父母雙亡,你告訴我,你有像我一樣痛苦過嗎?你有像我一樣想念過他們嗎?”
顧纏微微怔,是有那么一點遺憾,但確實沒有多少痛苦的感覺。
也沒想念過。
“因為我和你不一樣,我對他們沒印象啊。”顧纏辯解。
“那外婆呢?”顧嚴冷笑。
顧纏立刻回答:“我有難過,我昨晚上吃飯的時候說起她,我還會難過。”
顧嚴厲聲:“但外婆去世那會兒,你看著她咽氣,你流淚了嗎?”
顧纏一愣,流淚?沒有。
因為外婆說自己年紀大了,屬于喜喪,這是喜事不該哭。難道不對?
顧嚴向前逼近一步:“你來投奔我,我整天將你罵成狗,你動過怒嗎?轉(zhuǎn)頭就能睡的像頭死豬一樣!看書看劇看新聞,連我這種鐵石心腸的人都有些動容時,你有過共情嗎?”
顧纏被他說的頭腦混亂,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自言自語:“我怎么會沒有情緒?我有啊,我會驚恐會害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