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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儼的嘴唇不像他這個人,他這個人總是冷冰冰的,嘴唇卻滾燙。葉西鴿還記得,第一次吻他的時候,甚至被他嘴唇的溫度嚇到。
她以為男生的嘴唇都是這樣的。后來梁釗也吻了她,葉西鴿才知道,周伯儼怎么可能泯然眾人。他的嘴唇都得是獨特的。
這樣滾燙的嘴唇,真得久違了。
周伯儼俯身吻下去時,是決絕而堅定的。但當他碰到她的嘴唇,卻又有著試探的遲疑,就是這個遲疑的片刻功夫。讓葉西鴿瞬間抽空的大腦有了一絲恢復清明的機會。
她一把推開他。她覺得她應該打他一巴掌,像電視里那樣。可是她錯過了時機,手就再也舉不起來了。
葉西鴿完全懵了,很多復雜的感情一時找不到出口,堵在她心間,好難受。她現在該怎么辦。
周伯儼也不似剛才的鎮定,他有些恍惚。這個吻,他想過很久,計劃了很久,設計了很久。可是真的又碰到了她的嘴唇,那熟悉的觸感,那讓他魂牽夢縈多年的柔軟,那屬于葉西鴿特有的氣息,都讓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和情緒。
不過看著已經完全傻掉的葉西鴿,周伯儼又找回了主動權。
“這個是我欠你的。”
葉西鴿抬頭看著他,眼神空洞,思想早已飄遠。
大二的暑假,她要坐火車回家。他送她到了北京西站。也是這樣的人山人海。
在涌動的人潮中,她依依不舍。正是愛得濃,怎么舍得分開一個暑假那么長。她牽著他的手不愿放開,像小狗一樣用頭蹭他的前胸。
他催她,“再不走,就誤車了。”
她一改平時的放肆,撒嬌道:“你得親我一下,不然我不要走。”
他眉頭皺得老深,搖搖頭,“不行,人這么多。影響不好。”
她搖晃著他的胳膊,“誰認識咱們啊。就親一下,就一下。”
他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拍拍她的腦袋,然后把被她鉗制的手抽了出來。“你走吧。我得回去了。學校還有活兒。”說完,就離開了。
她氣得想把行李箱扔到他的腦袋上。
葉西鴿想,這么多年了,她終于快要忘了。他為什么又偏偏把她揪回來。“你欠我的何止是這些。”
“不止是這些,我一點點還。”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從前我想要的,現在已經不想要了。我根本不稀罕你還。”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還不還是我的事。我說要還,就一定要還完。”
“還得完嗎?”
“還不完也會還。”
葉西鴿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但是她是平靜的。沒有了歇斯底里和苛責質問。她安靜地躺下。
窗戶外萬家燈火,她的心里意興闌珊。
如果說第一次再見周伯儼,她可以算是意外。
他說“我們還是在一起吧”,她可以算是玩笑。
那么這接二連三地是什么。他是在向她堅定地表明,他知道自己錯了,他還愛她嗎。
葉西鴿打開手機,撥通了周伯儼的電話,她要確認一件事。
“我有一個事情要問你。”
“你說。”
“當初為什么去美國讀書。”
“我……你這么在意這個原因?”
“對。我在意。”葉西鴿其實在意的并不是這個原因。她在意的是,為什么他不愿意告訴她。
相愛的人,為什么要守著秘密獨活。
周伯儼沉吟片刻,還是說,“這個我不想說。”
“嗯,好。”葉西鴿沒有再問,掛了電話。
她沒有想再問的。還能問什么呢?繼續苦苦糾纏地問他為什么要走?他認定不說的事情,怎么糾纏都是無果的。還是問他,你還愛我?
其實葉西鴿從來沒有質疑過他的愛,她一直覺得,他是愛她的。她驕傲地認為,周伯儼這樣的男人,只有她葉西鴿才配得上,才拿得下。
愛又能怎么樣呢?他愛她,也還是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他愛她,還是這么深深地傷害她。他愛她,還是連一個離開她的理由都不肯說。
你還在妄想什么呢。妄想他掏心掏肺、哭天搶地地來愛你嗎。妄想他為了你茶飯不思,衣帶漸寬嗎。妄想他在離開你后的每一天,都以淚洗面,后悔不已嗎。
葉西鴿笑著搖搖頭。
周伯儼,你知道嗎,固然回憶的力量那么強大,可是也不足以讓我無畏地回頭了。
我的回憶里,不光有KTV,電影院和火車站。也有掏心掏肺,哭天搶地,茶飯不思,衣帶漸寬,以淚洗面和后悔不已。
我們共同的記憶,在多年后,已經不如我自己的記憶更厚重了。
葉西鴿把存了的號碼又刪掉。合衣入睡。怎么還會那么傻。
新的一天。
梁釗帶著他的助理正式搬進了蘭斯登。這次沒有四個人,只有兩個人。以后的一個月,梁釗要在蘭斯登辦公。至于后續是否要合作,還要看蘭斯登和日本公司談判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