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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津淮積攢了好久的怒火再也兜不住,頃刻間傾瀉而出,對著電話破口大罵。他覺得當時把周伯儼從清華拐到w大來讀書,可能損了陰德。他媽的周伯儼在說什么鬼話。
“哥,她在哪兒?”周伯儼完全不在乎電話那邊的許津淮已經開始罵他太姥姥了。
“你先給我解釋清楚,分了三年的手,為什么到現在,又開始胡言亂語?”
“她在哪兒?我現在很忙。你告訴我她在哪兒?!敝懿畠暗恼Z言不似剛才的冷靜,開始變得有些著急。
“蘭斯登。那個游戲公司。但是你先告……”
“我先掛了。還有事?!敝懿畠笆樟耸謾C快速回到辦公室,看時間投資方馬上要來了。
蘭斯登大廈。
葉西鴿已經按照許津淮的建議,完成了調查報告的最終版,越看越滿意。自我感覺比上次組會上薛寶茜的工作匯報要好得多,她狡黠地偷偷笑了起來。
別人先不比,比同期強就很了不起了吧。
雷霆給了她三周時間作報告,她一周多就搞定了。葉西鴿心滿意足地打開Outlook,準備給雷霆傳過去,想了想,又抄送了李明川。
嗯,完美!這樣,下次的任務應該會更有挑戰。
葉西鴿拎起包準備回家。這一周多可累壞她了,不過感覺真好。這種累和留學打工時是不一樣的累,看得到自己的進步,還可以對未來有所期許。
一直就這樣也挺好,葉西鴿想。
她哼著小曲,甩著拎包,大踏步走出蘭斯登的大門,向地鐵站行進。
踏出大門沒走兩步,突然聽到有人叫,“葉西鴿。”
那個聲音有著恍若隔世的熟悉感,以至于葉西鴿突然不敢回頭。
“葉西鴿?!彼州p輕叫了一遍。
可是葉西鴿的耳朵就像剛被大喇叭轟鳴過,嗡嗡直響。后背也慢慢僵硬起來。不會錯。他的聲音,她從來不會聽錯。
剛去日本時,她每天睡不著覺,耳朵里全部充斥著他喊她名字的聲音。
但凡真正熟悉了的人,都不會再喊她全名,冉苒叫她“西西”,王瑪麗叫她“鴿子”,梁釗叫她“西鴿”……他怎么這么多年了,都沒變,還是這么的混蛋,用她如此熟悉的聲音,叫著陌生人才喊的稱呼。
葉西鴿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微笑著轉身,“好久不見。”
周伯儼在六月的夕陽下,身披著溫暖的霞光。
他的眉目還是和以前一樣像著了墨般漆黑,葉西鴿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底。而面部輪廓更清晰凌厲了,下頜的線條像是篆刻刀修過。
他西裝下的襯衣,領口微開,露出一截筆直的鎖骨,是瘦了吧。他那么高,本來就顯得瘦,現在更瘦了。可是……
葉西鴿想起她第一次見到周伯儼時的樣子,她甩著冉苒的胳膊驚呼,“你看那個人,好看死了!”
現在更瘦了??墒?,還是好看死了。
“真的好久不見?!敝懿畠耙残α恕H~西鴿一直覺得周伯儼笑起來更帥氣,但是他以前不愛笑,總是很嚴肅。他看著她的時候,還愛蹙著眉頭。
“你,穿西裝的樣子,很不錯?!?
“今天時機很好,這是我最貴的衣服。第一次穿?!笨磥?,武東峰買衣服這件事兒辦得確實漂亮。周伯儼歪頭抿抿嘴。好像有些羞澀。
葉西鴿感覺,再對著周伯儼站下去,自己全身都會僵掉。
周伯儼對她的影響力,時隔三年依然強大。臨回國時,那些莫名的期待和忐忑,其實也全是因為他。她總是不由自主地盼望著,回國之后,見到他的幾率就大了吧。哪怕他去讀博了,也還是會回來的吧。
然后她又矛盾地不斷暗示自己,不會,不會再見面了,她早就恨透了他。
她告訴冉苒,我要開始新生活了。她告訴王瑪麗,我會愛上別人,我會結婚生子。
可是真得就這樣看著他,只隔著大約兩米的距離。她好想沖上去抱著他,哭訴這些年的不容易。
但是下一秒,她平靜冷淡地說:“你挺忙的吧,我不打擾了。再見?!?
看吧,自己到底也是長本事了。瘋狂叫囂的感情還是被理智壓倒。這就是時間的力量。
“我不忙?!敝懿畠笆掌鹆诵σ?。好像很不滿意葉西鴿的反應。
“哦,那我先走了,我還有點忙。”葉西鴿轉身就走。
周伯儼幾個跨步跟上來拉住她。“葉西鴿。你別鬧了。”
葉西鴿覺得簡直可笑極了。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在鬧了。她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他。“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勞駕你放開我?!?
“……”周伯儼沉默了。慢慢放開手。
葉西鴿不敢再多做停留,逃也似地快步投入了來往的人流。
周伯儼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會兒,他緩緩地走到路邊的一棵樹旁,坐下。
現在的情況有點棘手,出了一點小意外,有些事情并沒有按照他的計劃來。
不過,他相信他會讓一切重新回歸正軌,很快。
稍坐片刻,周伯儼起身離開,又恢復了先前的光芒四射。沾滿泥土的定制西裝也絲毫沒有折損他的氣質,引得周圍辦公樓剛下班的姑娘們頻頻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