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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終于沒了那許多可以占用她精力體力的事情,葉西鴿也沒法再掩飾心底里余溫未退的情愫。
周伯儼,葉西鴿苦苦追求,又拼盡全力愛過的男人。她根本不用看見他,不用聽見他的聲音,不用嗅到他的氣息,甚至用三年苦讀的時光也仍舊無法沖刷掉——她對他的熟悉。
葉西鴿不由自主地出聲輕道:“周伯儼,你知道么,被你趕出國的,灰溜溜的葉西鴿,要離開日本回國了,你在美國還快活嗎?”
說完,葉西鴿沒有再看區(qū)役所,掉頭回家。這里沒有一點值得留戀的東西。讓這一切回憶和她的狗屁初戀都見鬼吧。
除了寄送包裹,葉西鴿還有一些東西要安頓,還有很多人要去告別。
尤其是像王瑪麗這樣的,就差歃血為盟的酒肉朋友,一起喝一兩罐廉價生啤,吃一兩次打折壽司,是根本打發(fā)不了的。
估計要把之前沒陪她逛過的街,沒陪她喝夠的酒,沒聽她嘮完的嗑都做足了,才能真正跟她ye。
正想到此,王瑪麗的電話就追了來。
“鴿子!你都要走了,怎么還不來約我。我都好幾天沒見到你了。”王瑪麗聒噪的聲音穿透話筒,直直地砸過來。
葉西鴿翻了一個白眼。前天研究室給她開送別會,才見過王瑪麗。
“想我啊,要不你拉著行李箱來我家?我有一些餐具和鍋,還有大米想留給你。順便把我的破爛消耗一下。省得我花錢處理這些粗大垃圾”(作者注:日本稱大型垃圾叫“粗大ゴミ”,粗大ゴミ需要花錢處理,不能直接扔掉。)
王瑪麗十分清楚葉西鴿的經(jīng)濟實力,她說的破爛可不是謙虛,是真破爛。
“你這個鐵公雞能有什么值錢的破爛值得我撿啊。把你吃飯的家伙先留著,反正你還有好幾天才走,我明天或者后天去取。”
葉西鴿假裝委屈地說:“我只是給你制造一個跟我見面的機會而已!你居然……”
“我今天是想見你,不單單是我,還有一個神秘嘉賓也想見你。快點洗涮干凈來自由之丘,我們在自由之丘電車站的正門口等你。”說完,王瑪麗不留任何余地地掛斷了電話。
“神秘嘉賓”?葉西鴿在日本的朋友,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哪一個也不算神秘。
不過說起王瑪麗,那是葉西鴿留學生活中鳳毛麟角的亮色,在最孤獨的夜晚,溫暖過葉西鴿。
到了要走的時候,誰的面子不給,也不能不給王瑪麗面子。葉西鴿一邊琢磨著“神秘嘉賓是誰”,一邊胡亂地收拾了一通就火速沖出家門。
到了地方,葉西鴿才知道,神秘嘉賓不神秘,但是真是難得一見的人。
一個意外地闖入她的生活,又毫不意外地走出去的——梁釗。她已經(jīng)一年沒見過的人,也算是她前男友的人。
葉西鴿瞬間變得局促不安。葉西鴿前些年原是驕傲張狂的性格,可這幾年倒越活越倒退了。先是在周伯儼那兒折戟沉沙吃了鱉,后來到了日本,又在梁釗這邊抬不起頭來。
葉西鴿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說“好久不見了,我的前男友”,還是“我都要走了,你才出現(xiàn)啊,我的前男友。”
葉西鴿閉上眼睛狂甩腦袋,企圖把“我的前男友”這五個字從她的腦海里甩出去。
王瑪麗看出了氣氛之微妙,提前一步走上去叫道:“鴿子,總算來啦!驚不驚喜,好久沒見到梁釗了吧!”
這個賣友求榮,不,連榮都沒有就賣友的壞女人。葉西鴿狠狠地瞪了王瑪麗一眼,很不情愿地回道:“對啊,雖然都在一個學校里,竟然這么久沒見面了。”
然后她僵硬著把頭轉(zhuǎn)向梁釗,問道:“你怎么也來了。最近很忙吧,像消失了一樣。”
梁釗是一個極富人格魅力的男生,往往不用說話就能給人春風拂面的感覺,他在東京工業(yè)大學的中國留學生群里,都是一個傳奇的存在。
梁釗家境優(yōu)渥仍不失彬彬有禮,獎學金多到無需依靠父母,也沒必要打工,最重要的是——葉西鴿又瞇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他,最重要的是他真的長得很好看。
這種好看不同于周伯儼那種冷峻如刀鋒一般的輪廓。他是高貴的好看,一看便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細皮嫩肉,身形頎長。
這種在哪兒都是搶手貨的男人,能接手葉西鴿這個被周伯儼折磨得意志消沉的女人,可能也依仗葉西鴿在周伯儼那兒太喪,所以因禍得福了。
不過好景不長,兩人交往不到一年,葉西鴿就又被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