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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藍(lán),萬里無云,悶熱的感覺消散了些許。
三中最后一道鈴聲響起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輕松的笑意。
考完了試,哪怕不立刻放假,也差不多進(jìn)入假期了。
寧蓁從考場回教室的時候,教室里處處歡聲笑語,都在討論暑假的計劃。
夏小詩又摸出了自己的雜志看,邊看邊笑,很是投入。
寧蓁的視線微微前移,就看見了陸執(zhí)。
他人高腿長,懶洋洋地坐著時,總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氣場,那雙眼睛很漂亮,但看著也薄情。
他指尖夾了個粉色的東西,薄唇微勾,看著有點冷。
寧蓁走近了,輕輕掃一眼,粉紅色的信封,應(yīng)該是情書。
她淡淡移開目光。
“陸執(zhí),你讓一讓,我要進(jìn)去。”
他慢吞吞地移開腿,給她騰空間。
但也只移開了一丁點空間,她想坐進(jìn)去的話,必須得挨著他過去。寧蓁抬起眼睛看他,他恰好也看過來,嘴角的笑意森森,總之不是什么好心情。
寧蓁心里默默嘆口氣,盡量不碰到他往里面走。
腿還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膝蓋。
陸執(zhí)一動不動,目光略垂,恰好落在她腰附近,這樣看,像是她整個人在他懷里一樣。她身上的熱度和氣息傳過來,很暖很香。
他手指微動,將那封信捏緊了一分。
寧蓁到底是學(xué)過跳舞的,哪怕他有意刁難,她還是擠進(jìn)去了。
她才松了口氣坐下來,那封粉紅色的情書被陸執(zhí)放到她的面前。
干凈的紙張,右下角寫了兩個很清秀漂亮的字——寧蓁。
所以……這是給她的情書?
她抬起眼睛,帶著幾分茫然看過去,陸執(zhí)彎了彎唇:“怎么,不打開看看嗎?”
那字跡很陌生,總之不是陸執(zhí)那過于瀟灑不羈的字。
寧蓁總算明白過來,有人給她寫情書,不知道怎么到了陸執(zhí)手上。她想想就有些頭疼,拿起那封信,拆開了看。
身邊的人動作更快,傾身過來,抽走了她手中的信。
“別看了,沒什么好看的。”他揉成一團(tuán),面無表情地塞進(jìn)了他自己的課桌。
“……”
“陸執(zhí),你能不能別這么幼稚。”不僅幼稚,還精分。
他挑眉,側(cè)過頭看她:“寧蓁,你說誰幼稚?”
他這幾天情緒不好,她本來就聰明敏|感,早就感覺出來了,此刻看他這幅威脅人的霸道樣又有點想笑。
她抿了唇不答。
“幼稚的人在這里親你一口信不信?”
寧蓁受不住調(diào)|戲,她臉微紅:“你怎么動不動就威脅人!”還來回都是這幾句。
“嫌我脾氣差?”他突然湊近,漆黑的眸子對上她的眼,寧蓁看不出他什么情緒。
他離得太近,寧蓁不自在,往墻邊靠了靠,但是背抵著墻,才發(fā)現(xiàn)沒什么退路。
她有點慌,真怕這小混蛋在這里親她。寧蓁睫毛顫動,抬起眼睛看他:“你別亂來。”
他看見她這怯怯的模樣反而笑了,他倒是想亂來,但她受不住。
所有的放肆,都得為她變成克制。
偏偏她沒心肝的,就不喜歡他。
他輕笑一聲:“想看情書,嗯?”
“不想看。你離遠(yuǎn)點,在教室呢。”
“我給你寫好不好,你想看什么樣的,給你寫什么樣的。”
“我不要。”
他忍住捏她臉頰的沖動:“我從小到大第一次給人寫情書,不許拒絕。”
他靠這么近,周圍空氣似乎都是他身上的氣息,很干凈的清香。陸執(zhí)真的沒有抽過煙了,比前世戒煙還要戒得早。
她有幾分怔忪,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好多八卦的目光往這邊看。
寧蓁小聲道:“那,那你想寫就寫吧。”
總之別再靠過來了,大家都在看呢。
于是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寧蓁在寫物理題,旁邊的人就在寫情書。
他唇角含笑:“寧蓁,封面喜歡什么顏色的?”
宋寶蕓守自習(xí),就坐在講臺上寫教師職業(yè)規(guī)劃,偶爾視線往下面掃。
寧蓁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低著頭,唇微動,聲音小得只有他們兩個聽得見:“隨便你。”
他偏不安分:“寧蓁,我詞窮,介不介意在上面寫一萬遍喜歡你?”
“陸執(zhí),你別鬧了。”
“要是我真的寫了一萬遍,你就說一句喜歡我好不好?”
她心一跳,偏過頭去看他。
少年的眸子透徹干凈,眼里揶揄的笑意不散,但是認(rèn)真之色寫滿了雙眼。似乎沒想到她會看過來,他微微垂了眸,再抬眼時如蒙了一層淺霧,讓人看不真切。
偏偏顯得有幾分冷淡寡情的眼睛,藏不住淺淺的緊張。
要是,真的寫了一萬遍喜歡你,你能不能說一句喜歡我?
空氣仿佛安靜下來,她移開眼睛,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不該是這樣的。
她其實更想說,陸執(zhí),你別喜歡我了。
你別那么執(zhí)著。
~
老師們集中起來改卷子速度還是很快的,兩天后就出了成績。
寧蓁果然是七班的第一名,年級排名第四。
她拿到成績單松了口氣,與之前的成績相差不遠(yuǎn),寧海遠(yuǎn)和徐倩才不會懷疑。
陸執(zhí)的成績單放在桌上,他手指在桌面輕扣,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冷。
四十三名,其實是他難得的好成績了。
但人一旦懈怠多年,再努力起來總會有點吃力。
他們的距離似乎還有很遠(yuǎn)。
遠(yuǎn)到他怕來不及抓緊。
寧蓁在收拾書包,已經(jīng)正式進(jìn)入假期了,四十多天的暑假,讓整個三中都洋溢著歡喜,卻也不少感到憂傷的。
高二學(xué)生們的最后一次假期,也意味著很有可能分離。
魏毅杰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同學(xué)們,很快就要放假了,希望大家有個愉快的假期。另外開學(xué)的時候會有一次年級分班,很可能大家以后就不再是同班同學(xué)了。所以我和老師們商量了一下,七班舉行最后一次聚餐,就在這周周末,地點是繁花街的那個酒樓,希望大家盡量都來。待會我會發(fā)一張意愿表格,愿意去的同學(xué)就在紙上簽一下自己的名字,我放學(xué)后去訂位置。”
底下一片噓聲,有個男生笑著問:“班長,宋老師他們?nèi)ゲ蝗グ。俊?
魏毅杰點點頭:“去,宋老師說好幾個老師都會去的。”
男生失望地咂咂嘴,他還以為老師不去,可以盡情狂歡,像畢業(yè)一樣的感覺。老師要去有什么意思?多半連啤酒都不能喝,只能喝飲料,說話還得小心翼翼。
頓時好多人都有些意興闌珊。
意愿表從第一組開始往下傳。
傳到陸執(zhí)這一桌的時候,他掃了一眼,放到了寧蓁面前。
夏小詩拍拍寧蓁肩膀:“蓁蓁你去不去啊?唉宋老師他們也會去。肯定玩不盡興的,到時候就算不和老師們一桌也不敢玩什么游戲。我都不太想去了,但是又怕不去老師會不高興。”
寧蓁偷偷看一眼陸執(zhí),陸執(zhí)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戴著耳機(jī)在打游戲,眉眼冷峻,側(cè)顏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松了口氣,嗯還好,陸執(zhí)應(yīng)該不會去。
那今天就算是他們最后一次離這么近了。高三開學(xué)一分班,她和陸執(zhí)之間應(yīng)該就沒什么聯(lián)系了。
寧蓁擰開筆蓋,點點頭:“去的呀。”
如果可以,她想親自對宋老師說聲謝謝,宋寶蕓給予的包容和信任讓她很感動。上輩子沒有機(jī)會,這輩子更該補(bǔ)上。
黑色的字跡,清秀地寫上寧蓁兩個字。
意愿表傳到夏小詩手中,她咬著筆頭猶豫了下:“那我也去吧。”
不去的話老師還以為她有意見呢,何況她放假也不能出去浪,聚餐總比在家好玩。
意愿表挨著往下傳,陸執(zhí)關(guān)掉游戲界面,點開手機(jī)。
【陳東樹】
陳東樹秒回:【咋啦執(zhí)哥?】
【表傳到你手上的時候,把我名字加上】
“……”
教室后排。